我违抗父命,翻墙骑马,不眠不休赶了一千里路。
只因为心上人裴珩高中探花,我想立刻见到他。
可当我站在他面前,他却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先随我去歇息。”
我以为他心疼我赶路辛苦,一如路上我也在心疼他每次见我都那么艰辛。
茶楼里,我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咽下,才羞涩道:
“恭喜你,我看见皇榜了。你……能向我爹提亲了吧?”
“提亲”二字我说得含糊,可我们两心相知,不必明说。
两年前他救过我,我们私定终身,他说过金榜题名便来娶我。
可此刻,他唇角紧抿许久,开口却是:
“我不能娶你了。太傅之女相中了我,她家世显赫,我父母已经应下。”
我愣住了,糕点堵在喉咙里,噎得我说不出话。
他如从前那般,体贴递过一杯茶,声音却比往日冷了许多:
“我已去太傅府下了聘,婚事定在我上任那日。”
茶雾氤氲,熏得我眼眶发烫,我拼命往下咽,想把那块糕咽下去。
可它还是卡在那里,不上不下,就像我没说出口的话。
我也家世显赫啊。
我是当朝公主,父皇让我嫁与状元,我都没嫁啊。
1.
我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到他。
那日我贪玩出宫赛马,回过神时已过了宵禁。
我催马往回赶,谁知马受了惊,把我甩了下来。
眼看马蹄就要踏下,忽然一声哨响,一只手拽住了缰绳。
我抬头,月光下看不清他的脸,只撞见一双清冷的眼眸,让人深陷其中。
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躺在客栈床上,大夫正在收拾药箱。
“姑娘醒了?昨夜那位公子把你背来,请我来治伤,在门外守了一夜。”
我挣扎着起身,看见他靠在门框上,衣衫皱了,神色清冷。
我想表明身份,重金谢他,他却先开了口:
“昨夜之事,姑娘不必挂怀。男女有别,便当你我不识,否则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他没问我身份,没要谢礼,最先想到的,是我的名声,如此考虑周全。
我心头一动,便也只说自己是商户之女,赶路遇了险。
他也说自己是赶考的书生,要回去温习功课,便先走了。
后来,我们还是常常见面。
我知道他租了间房,白天读书,傍晚会出来走走。
我经常偷偷溜去找他,带些点心,听他讲心中抱负。
他说我和寻常女子不同,肆意洒脱。
我说他也不像一般书生只在意功名利禄,心里有鸿浩之志。
可那年春闱,他落榜了。
我去找他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发白。
“我要回乡了,来年再来。”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救我那一夜的房钱和诊费,是他身上所有的积蓄。
他来京后住在这间柴房里,每日只吃两个馒头,回乡都只能靠双脚。
他走时,我把贴身玉佩塞进他手里。
“当了作盘缠吧,我相信你还会来。”
他愣住了,想还给我,我转身就跑。
后来他再来京赴考,我去城门口等他,他腰间竟还系着那块玉佩。
“你没当掉?”我脱口而出。
“你给的,”他说,声音很轻,“我不舍得。”
那一瞬间,我们都没说话,只是耳朵都红了。
后来书信往来,我们便定了终身。
我一直以为,那玉佩便是我们的情意,代表贫贱不能移。
可如今他中了探花,却坐在我对面说他不会娶我了,要娶太傅嫡女,只因她家世显赫。
我忽然笑了。
我看中的真心已逝,那便算了。
“既如此,把玉佩还我。我也该回去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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