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没见的儿子今天忽然上门。
说他爸重症垂危,要见我一面。
我去了才知道他爸根本没病,而是老家要拆迁。
他们劝我赶紧自动放弃这份财产。
我回去就召集了广场舞的小姐妹出主意。
老大说自己大儿子就是拆迁办的,打个招呼让他们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老幺说自己媳妇儿是抖快上的百万大V,这次让他们露露脸!
1
来人敲门的时候,我正在给阳台上的茉莉浇水。
二十年我早已习惯独自生活,早市买菜,下午跳舞,晚上追两集电视剧。
规律得像钟表,安稳得像坟墓。
“妈。”
这个字让我手里的喷壶晃了晃。
我转过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眉眼间有几分熟悉,却像隔着毛玻璃看人,怎么也看不清全貌。
“你找谁?”我问。
“妈,我是周鹏啊。”他往前迈了一步,笑容堆在脸上:“您儿子。”
我放下喷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五岁的周鹏被他父亲周建国抱走时,哭得撕心裂肺。
我追到楼道口,被周建国一脚踹在肚子上。
那时候我刚怀孕,伤口崩裂,血顺着大腿往下淌,孩子没了。
周鹏在父亲怀里扭头看我,眼神惊恐,却没有挣扎。
那之后,法院把抚养权判给了周建国。
理由是母亲没有稳定收入。
“有事?”我侧身,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周鹏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加深:“妈,爸快不行了。肺癌晚期,就想见您一面。毕竟……夫妻一场。”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焦灼的、燃烧的东西。
像赌徒盯着最后一局牌。
“周建国要死了?”我重复了一遍。
“是,就这几天了。”周鹏低下头,声音哽咽起来:“妈,您跟我回去一趟吧。爸说……有要紧事跟您交代。”
我沉默了很久。
阳台上的茉莉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是上周广场舞队的张姐送的。
她说这花好养,像我一样皮实。
“什么时候走?”我问。
“现在,车就在楼下。”周鹏的眼睛亮起来:“妈,我扶您。”
“不用。”我避开他的手,转身进屋换衣服。
镜子里的女人五十五岁,头发花白,眼角有纹,但腰板笔直。
我选了件最普通的灰布衫,把存折和身份证塞进内衣口袋——这是多年独居养成的习惯。
下楼时,周鹏殷勤地要替我拎包。
我拒绝了。
他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时不时回头看我跟上没。
车里还有一个人。
后座坐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五十出头,金镯子金项链,浑身珠光宝气。
见我进来,她热情地伸手:“哎哟,这就是嫂子吧?我是建国现在的爱人,王美凤。
鹏鹏跟我说了一路,说您年轻时肯定是大美人!”
我没有握那只手。
车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周鹏赶紧打圆场:“妈,王姨照顾爸十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开车吧。”我说。
王美凤讪讪一笑,别扭的收回双手。
车子发动,驶向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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