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嗓子,展开手中明黄色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前厅里所有人都跪下了。
沈廷卫和刘氏的头几乎要埋到地里去,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只有我,直挺挺地站着。
前世,我也是这样,在万众瞩目下,接下了这道将我推入深渊的圣旨。
“……翰林院编修沈廷卫之庶女沈如霜,温婉贤淑,秀外慧中,特册封为太子侧妃,三日后入主东宫。钦此。”
李公公念完,笑着看向我。
“沈侧妃,接旨吧。”
他等着我像前世一样,激动又羞涩地上前。
沈廷卫也急切地给我使眼色。
“如霜,还愣着干什么!快接旨谢恩啊!”
刘氏更是恨不得亲自上来,按着我的头跪下。
我没动。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公公。
然后,我缓缓地,却无比清晰地开口。
“多谢陛下与太子殿下厚爱。”
“只是,臣女自幼体弱,蒲柳之姿,实在不堪为皇家开枝散叶。”
“恐因福薄,污了东宫贵气。”
“这天大的福分,臣女……不敢要。”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惊雷,在寂静的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廷卫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像是开了个染坊。
刘氏直接惊得捂住了嘴。
沈婉柔的眼中,则闪过一点幸灾乐祸的快意。
我拒绝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这门一步登天的婚事。
沈廷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逆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是抗旨!是要满门抄斩的死罪!”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父亲,您错了。”
“女儿只是说自己身体不好,不敢接受册封,这是自谦,也是为皇家着想。”
“何时,成了抗旨了?”
我转向李公公,福了福身。
“公公明鉴,如霜绝无对皇家不敬之心。”
“只是深知自己出身低微,体弱多病,若强行入了东宫,非但不能侍奉太子,反而可能成为殿下的拖累,甚至引来旁人非议,说东宫选了位药罐子侧妃。”
“为了太子殿下的清誉,为了皇家的颜面,如霜,恳请公公将此情由禀明圣上,收回成命。”
我的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将一个贪生怕死、不愿入宫的“抗旨”行为,包装成了一心为皇家着想的“深明大义”。
李公公眯起了眼,重新打量我。
前世的他,一定没见过我这副模样。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沈廷卫的冷汗都浸湿了后背。
终于,他缓缓将圣旨卷了起来。
“沈小姐,果然是……秀外慧中。”
“此事事关重大,确实不是咱家能做主的。”
“咱家,自会回禀太子殿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带着人走了。
一场天大的喜事,变成了一场悬而未决的闹剧。
03
李公公一走,前厅的大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沈廷卫再也装不下去,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没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了权势,可以毫不在意牺牲女儿的,所谓的父亲。
他的巴掌在离我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心软了。
而是他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点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十几岁少女该有的眼神。
那是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有的,死寂和冰冷。
“逆女!你给我跪下!”
他收回手,指着地面,声色俱厉。
我顺从地跪下了。
但我的背,挺得笔直。
刘氏立刻扑了上来,抱着沈廷得卫的胳膊,开始她最擅长的表演。
“老爷,您别动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怨毒地剜我。
“如霜也是一时糊涂,您好好跟她说,她会想明白的。”
我那好妹妹沈婉柔也走了过来,柔柔弱弱地劝道。
“是啊爹,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太子侧妃是多大的荣耀啊,姐姐怎么会不想要呢?”
“姐姐,你快跟爹认个错吧,不然爹真的要动家法了。”
她一句话,就把“动家法”三个字点了出来。
真是我的好妹妹。
我懒得看她们虚伪的嘴脸,只是看着沈廷卫。
“父亲,您想打我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