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萱。
而我，在想这十年。
从满心期待，到心如止水。
我以为这一夜也会跟过去一样。
他会沉默到天亮，然后穿上那身裁剪考究的西装，拎上行李箱，去他的战场。
而我会继续守着这座空荡荡的房子，直到老去，或者离婚。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身边的被子动了。
床垫传来一阵轻微的起伏。
他翻了个身。
朝我这边。
靠近了。
那股混着酒气的古龙水味道，一下子把我包围了，浓烈到让人喘不上气。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所有的睡意全部退散。
黑暗里，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热地落在我的后背上。
我僵着身体，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
一秒。
两秒。
十秒。
我以为他会像之前那几次一样，叹口气，然后翻回去。
可他没有。
他靠得更近了。
温热的呼吸擦过我的耳垂，细微的痒意蔓延开来，我整只耳朵都烧了起来。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声音。
沙哑。低沉。带着十年都不曾有过的无奈，和一丝——我几乎不敢相信的——急切。
他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地说：
“晚晴。”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完全停住了。
晚晴。
不是“沈总”。不是“顾太太”。
是晚晴。
这个名字，我只在新婚那晚听他叫过一次。
之后十年，就再也没有了。
“十年了。”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你到底还要跟我僵多久？”
第七章
僵？
他以为我这十年的冷淡和隐忍，只是在跟他僵？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他接下来说的，像一把锤子直接砸进了我的脑子里。
“你再不给我生个孩子，等我走了——”
他停了一下。
声音压得更低。
气息几乎要钻进我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冷。
“这个集团，怕是真的要被我妈和她背后的周家，彻底拿走了。”
我整个人定住了。
血液从头顶开始往下凉，一寸一寸地凉到脚底。
周家。
他说的是周家。
他亲口说出来了。
黑暗里，他的目光就那么锁着我。
穿透了这十年的伪装，直直地射进来。
等着我的反应。
我一动没动。
他似乎也不着急，就那样等着。
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过了很久。
我开口了，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比谁都清楚。”
“那你告诉我。”
我翻过身，在黑暗中对上他的目光。
“这十年——你让林语萱骑在我头上，让所有人笑话沈家，让我父亲替你冲锋陷阵——这些，都是你的安排？”
他没说话。
但他也没有否认。
沉默就是答案。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顾辰霄。”
我叫了他的全名，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有没有想过，你安排来安排去，把所有人都当棋子——唯独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黑暗里，他伸出手。
指尖碰到了我的手背。
很烫。
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铁。
我本能地想缩回去。
他没让。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住我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紧。
“所以我现在在问你。”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命令。
不是交易。
更接近于——
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请求。
“晚晴，帮我。”
三个字。
“帮我守住这个家。”
我的手在他掌心里，没有动。
房间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漫长。
我闭上眼睛。
十年的画面一帧帧地从脑海里翻过去。
他在人前对我的冷淡。
他在公开场合对林语萱的维护。
他每一次在我和林家之间选择林家时，我父亲铁青的脸色。
还有那些深夜里，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整面墙的落地窗，数这座城市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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