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地响着。
一直到饭后。
佣人撤了桌，换上了功夫茶。
婆婆端起茶杯，吹了吹，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晚晴，辰霄走了这几天，公司那边还顺利吗？”
“还好。”
“有没有什么拿不准的事？”
“暂时没有。”
婆婆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我听说，前天有一笔八千万的供应链付款，被你压着没签？”
我放下茶杯。
来了。
这才是今天叫我来的真正目的。
那笔八千万的付款——
收款方是一家叫“鼎盛达”的贸易公司。
表面上看，是集团的长期供应商。
但我让陆漪查过，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兜兜转转套了六层壳之后——
是周家的人。
“那笔付款的合同有几处条款存在风险，我让法务部重新审核了。”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
婆婆看了我一眼。
“法务部已经审过了，没问题。”
“法务总监是新来的，我不太放心，想让外部律所再把一遍关。”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最多一周。”
婆婆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是一种更微妙的表情。
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她一直以来都没怎么放在眼里的人。
林语萱在旁边插嘴了。
“姐姐，八千万又不是什么大数目。供应商那边催了好几次了，再拖下去，影响供货进度的。”
我看了她一眼。
“语萱妹妹对供应链的事也关心？”
“集团的事，我当然要关心。”
“那你知不知道，鼎盛达这家公司，去年给我们的一批原材料，有百分之十五的次品率？”
林语萱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这我不太清楚。”
“你是执行副总裁，分管着这一块的业务，不清楚？”
她没说话了。
婆婆放下茶杯，站起来。
“既然你觉得需要审核，那就审。一周之内，给我一个结果。”
说完，她走了。
林语萱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意。
我端起茶杯，慢慢地喝完了最后一口。
龙井的回甘，在舌尖上散开。
很苦。
但苦过之后，是甜的。
第十章
回到公司之后，我让陆漪做了一件事。
“把鼎盛达过去三年跟集团的所有交易记录调出来。每一笔。包括合同原件、付款凭证、物流单据，一个都不能少。”
陆漪领命去了。
两天后，她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回来。
“沈总，查到了。”
她把文件摊在我桌上，按照时间线排列。
“过去三年，集团跟鼎盛达的交易总额是四亿两千万。但是——”
她翻到其中一页，用荧光笔标了出来。
“其中至少有一亿六千万的采购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了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五。”
我拿起那页纸，仔细看了看。
“谁签的字？”
“林正德。”
我抬起头。
“每一笔都是？”
“每一笔。”
陆漪从文件底部抽出一份审计报告。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这些高溢价的采购，全部走的是快速审批通道，跳过了财务复核环节。按照集团规定，超过五百万的采购必须经过三级审批。但林正德用的是他跟前任CFO达成的一个内部默契——”
“用口头授权代替书面审批。”
我接上她的话。
“对。”
一亿六千万。
这不是小钱。
而且收款方鼎盛达的背后，是周家。
也就是说——
林正德这个人，一边打着林语萱的旗号在集团里横行霸道，一边在暗地里——
不知道是被周家利用，还是主动投靠了周家。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我把文件收好，锁进了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
那个抽屉，有两把锁，一把密码锁，一把指纹锁。
“陆漪。”
“在。”
“去找周启明。把这些数据，给他一份副本。”
“周启明？就是新来的代理CFO？”
“对。”
她犹豫了一下。
“沈总，这个人靠得住吗？他是顾总安排的人……”
“顾总安排的人，现在就是我的人。”
我打开电脑，开始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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