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
可她不知道，不值不值的，从来不是由别人来定义的。
第五章
当天晚上，父亲来了。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整理一份海外子公司的资产清单。
他站在我桌前，看了我半天。
我放下笔。
“爸，坐。”
他没坐。
“你看到公告了？”
“看了。”
“他当你是什么？嗯？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顾家的女主人！他把一个外面的女人抬到和你平起平坐的位置，他——”
父亲的手在发抖。
他今年五十七岁，头发白了大半，是被这些年的事给熬的。
“他欺人太甚！”
我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爸，坐下喝口水。”
“我不喝！”
他把杯子搁在桌上，水洒出来一些。
“棠儿，我当年同意这门亲事，是因为顾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亲口承诺，会善待你。可你看看这十年——”
他说不下去了。
我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爸，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浑浊的眼睛，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觉得，林家真正的威胁是什么？”
“什么？”
“我问你，林家有钱吗？”
“……算不上。”
“有人脉吗？”
“狐假虎威罢了。”
“有能力掌控辰霄集团吗？”
父亲愣了一下。
“那倒……未必。”
我给他续了杯水。
“所以，林家从头到尾都不是真正的对手。真正想要把手伸进集团核心的人——”
我停了一下。
“是婆婆。”
“是她背后的周家。”
父亲拿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
“爸，你仔细想想。这十年来，顾辰霄明面上宠林语萱宠到天上去，可实际上呢？林家得到了什么实质性的权力吗？”
父亲皱起眉，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林正德一直在闲职上混着。林语萱的高级副总裁也是个虚衔，手上没有一个真正的核心项目。”
他抬起头看我。
“你的意思是——”
“林家是个幌子。”
我的声音很轻。
“顾辰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林家身上，让所有人——包括我们沈家——都把林家当成最大的敌人。可真正在暗处蚕食集团的，一直是周家。”
父亲放下水杯，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每一盏灯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而我的家，从来就不是家。
只是一个战场。
“爸，你回去吧。最近少出面，别给人递把柄。”
“那你呢？”
“我有分寸。”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十年前，他送我上花车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又心疼，又无奈。
门关上了。
我坐回办公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今晚，我去。”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
因为能绕过我手机安全系统直接发短信进来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
第六章
他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按照惯例，他出差前的最后一晚，必须回家。
这个“家”，是半山别墅三楼的主卧。
我们结婚十年，只有结婚那天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一夜。
之后的三千六百多个夜晚，他在右边，我在左边，中间隔着的距离，比这座城市的东西两岸还远。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有很重的酒味。
应该是和送行的高管们喝了不少。
那股酒气混着他惯用的古龙水，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他的步子不太稳。
三天没怎么睡，眉眼之间是掩不住的疲倦。
我们像过去十年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各自洗漱，各自上床，各自躺在king size大床的两端。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明天的航班。
也许在想新加坡的战局。
也许在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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