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一块排骨——平时舍不得买,这次买了小半斤,给年年做了糖醋排骨。
年年嘬着排骨上的酱汁,吃得满嘴油光,抬起脑袋问我。
“妈妈,魏爷爷以后都住咱们家吗?”
我看了老魏一眼。
他正蹲在厨房门口,端着碗白米饭,往里面浇了点糖醋汁,一口一口扒着,吃得很慢,每咽一口都停顿一下,好像在数嘴里的饭粒。
“再说吧。”
那辆奥迪的雨刮器上夹着一张白纸条。
我走过去扯下来看,上面打印着一行字:“临时停车请联系155xxxxxxxx。”后面跟了个感叹号。
我掏出手机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又拨一遍,刚响两声,被挂了。
我咬着牙,第三遍——
终于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又尖又横。
“谁啊?大清早就打电话!”
“你好,你的车停在我店门口好几天了,能不能麻烦挪一下?”
“挪什么挪?”
女人的嗓门一下子蹿上去。
“公共区域又不是你家的!我爱停哪儿停哪儿,关你什么事?”
“可你把我店门堵死了,我做不了生意——”
“你做生意关我屁事!”
女人直接打断我。
“再打电话我报警告你骚扰!”
嘟嘟嘟。
挂了。
我攥着手机,手背上的筋一根根绷着。
老魏站在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个字没说。
过了一会儿,他慢腾腾走出去,站在那辆奥迪前面,盯着车牌号看了好半天。
看得特别认真,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中午的时候,马大嘴从对面过来了。
跟他一块儿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卖杂货的老严,瘦得跟竹竿似的;一个是开水果铺的老陈,脸圆滚滚的。
“晓荷,给你介绍介绍!”
马大嘴拍着老严的肩膀。
“老严以前也被堵过门,堵了三天没开张!老陈上个月跟违停的司机动了手,差点被讹上。”
老严叹了口气,手指头点着桌沿。
“我那时候急了,直接买了一把地锁装在店门口,谁停我就锁谁。锁了两回,后来没人敢停了。”
老陈推了推眼镜,胖脸上堆着苦笑。
“我是找了城管的熟人,隔三差五过来贴个条。管点用,但治标不治本——人家要不怕罚那点钱,你也拿他没辙。”
马大嘴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杯子都跳了一下。
“所以说你得硬气!越怂,人家越往你头上踩!”
我给他们倒了杯温水,坐在旁边没接话。
硬气?怎么硬气?
砸车?锁车?
年年还等着我攒学费呢。出了事,我娘俩去喝风?
老严看了看门口那辆奥迪,压低声音。
“这车我好像见过,开车的是个年轻女的,染了一头黄毛,说话特冲——好像是贾主任家的闺女?”
我胸口抽了一下。
老陈也跟着点头。
“我也听人讲,贾主任给他闺女买的车,就是那个叫贾甜甜的,走路鼻孔朝天的那个。”
马大嘴冷笑了一声。
“投诉?你投到哪儿去?街道办就是姓贾的一手遮天,你告到他脸上,等于告空气。”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吐完苦水,起身走了。
马大嘴临走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无可奈何。
“晓荷,忍忍吧。咱小买卖人,惹不起躲不起。”
我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三个人侧着身子从奥迪和门框之间的缝里挤过去。
凭什么?
凭他们有关系?
凭他们开得起好车?
凭他们脸皮比城墙厚?
下午我坐在收银台后面,一个字都不想说。
老魏端茶的时候小心翼翼,擦桌子都绕着我走,好像怕踩着我的尾巴。
傍晚,年年背着书包进来,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条。
“妈妈,老师说下学期教辅费三百二十块!”
我拉开收银台的抽屉。
里面躺着几张折了角的钞票,最大的一张是五十,全部加起来不到两百。
这个月的流水,除掉房租水电和进货的钱,几乎没有剩头。
我盯着那些钱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来翻去,最后停在“妈”这个名字上。
犹豫了很久,才按下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
“晓荷啊,这会儿打电话咋了?”
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乡音,听着让人鼻子发酸。
“没咋,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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