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
“那行，小昭出。”
我从包里拿出银行卡。
“十万够吗？”
大伯眼睛一亮。
“够够够。”
“办得体面点。”
他接过卡。
“你放心，爹这一辈子，我肯定让他走得体面。”
爷爷的葬礼办了三天。
大伯当家，二叔跑腿。
他们像是变了一个人。
大伯穿着黑西装，胸前别着白花。
接待亲戚朋友的时候，满面悲伤。
“我爹一辈子不容易啊。”
“我这做儿子的，没能让他享福。”
来吊唁的老邻居，被他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林家大儿子，真孝顺。”
我站在一边。
没人跟我说话。
我是孙女，不是“孝子”。
大伯把最前面的位置留给自己和二叔。
把我安排在角落。
“小昭，你年轻，后面看着点。”
我看着他。
我想笑。
爷爷病重的时候，你在哪？
爷爷咳血的时候，你在哪？
爷爷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你在哪？
现在你站在这里。
扮演“孝子”。
我走出去，站在灵堂外面。
张姨跟出来。
“小昭，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张姨看着我。
“老爷子都知道。”
我没听懂。
“什么？”
张姨笑了笑。
“没事。”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别难过。”
“老爷子什么都知道。”
我以为她在安慰我。
三年后我才明白，她说的是真的。
葬礼第二天，大伯的大儿子林浩来了。
林浩今年三十岁，在家啃老，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他一进门，就直奔灵堂。
在爷爷遗像前磕了三个头。
“爷爷，浩浩来看你了。”
磕完头，他站起来。
转身，走到我面前。
“姐。”
“嗯。”
“跟你商量个事。”
我看着他。
“什么事？”
“爷爷的事办完了，咱们要不要开个家庭会议？”
“开什么会？”
“分家啊。”
我愣住。
“你说什么？”
“分家。”
林浩理所当然。
“爷爷留的东西，总要分一下吧。”
“爷爷尸骨未寒。”
“那也得早点分啊。”
他嬉皮笑脸。
“免得夜长梦多。”
我看着他。
这个堂哥，爷爷病重三个月，他没来看过一次。
现在，爷爷死了两天。
他来谈分家。
“林浩。”
“嗯？”
“你滚。”
林浩的笑僵在脸上。
“林昭，你什么意思？”
“滚。”
我一字一顿。
“从我眼前滚。”
“你——”
他涨红了脸。
“林昭你别太狂！爷爷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看着他。
灵堂里有声音。
大伯听见动静，走出来。
“怎么了？”
林浩立刻委屈。
“爸，她骂我！”
大伯看着我。
“小昭，堂哥比你大，你不能这么说话。”
我笑了。
“大伯。”
“嗯。”
“您儿子跟我谈分家。”
“爷爷下葬都没下葬。”
大伯的脸僵了一下。
他扭头看林浩。
“你跟你姐说什么了？”
“我就问问嘛……”
“浩浩！”
大伯脸沉下来。
“你出去！”
林浩不敢说话，灰溜溜走了。
大伯转过来，挤出一个笑。
“小昭啊，你别往心里去。”
“浩浩年轻，说话不经大脑。”
我没回应。
大伯搓了搓手。
“不过啊，浩浩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我抬头。
大伯清了清嗓子。
“爹走了，这家……总要有人当吧。”
“当家？”
“嗯。”
大伯干咳。
“咱爹那铺子，那老宅，那存款，总要有人管吧？”
“我是长子。”
“我想着，我来管。”
“你一个小姑娘，搞不定这些。”
我看着他。
“大伯。”
“嗯？”
“爷爷的后事还没办完。”
“……是。”
“等办完了。”
我盯着他。
“咱们再说。”
大伯眨了眨眼。
“行。”
他转身走了。
走到灵堂门口，又回过头。
“小昭，你可别瞎琢磨啊。”
“爹这家产，有规矩的。”
我没说话。
大伯走了。
我站在灵堂门口。
爷爷的遗像挂在正中间。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好像在说：“小昭别怕。”
“爷爷都知道。”
4.
葬礼办完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还在宾馆睡觉。
手机响了。
是老宅的邻居王阿姨。
“小昭啊！不好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