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从书房出来。
看见他妈气得发抖。
看见地上的药板。
他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心疼我的脸色。
是心疼他妈的脸色。
“晚晚。”
他看着我。
“你怎么能这样。”
我蹲下来捡药板。
手在抖。
“我妈心脏不好。”周正说。
“她就盼着一个孙子。”
“你至于吗？”
我抬头。
“至于什么？”
“至于骗她。”
我看着他。
这个人，是我丈夫。
五年前跟我说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五年后，站在他妈身边，问我“至于吗”。
那天婆婆哭了一下午。
周正陪了她一下午。
我一个人在厨房做饭。
做完了没人吃。
婆婆回家前，拿走了我冰箱里的一盒虾仁。
还有半袋大米。
“以后你别吃这个了。”她经过我的时候，声音冷冷的，“你想吃，也得先让我抱上孙子。”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从那以后，婆婆来我家更频繁。
她不再信我。
我药柜里被她翻过三次。
我日历上她圈了我的生理周期。
我以为这就是我后半辈子了。
——一辈子，和一个跟我没心的男人，和一个把我当生育机器的婆婆，过日子。
我以为。
直到今天中午。
同事聚餐，我在饭桌上看手机。
一个本地同城的相亲群。
是去年公司组织活动加的。
我本来要划走。
手指停了。
屏幕上有张照片。
我看了两秒，眼睛发黑。
我把手机关了又打开。
不是我眼花。
那张脸。
是周正。
那天晚上，我是怎么下班的，我不记得了。
怎么打开家门的，我不记得了。
怎么做的晚饭，我也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周正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他放下橘子，去洗手。
“她说你这几天上火。”
我坐在沙发上。
手里还攥着手机。
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晚晚？”
周正从洗手间出来。
他看我的脸色。
“怎么了？”
我抬起头。
看着他。
想：这个人，他妈已经在给他找下一任妻子了。
他知道吗？
我不确定。
但我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不知道——那他是个傻子。
如果他知道——那他是个畜生。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能再跟他过了。
“没什么。”
我站起来。
“有点累，我先睡了。”
我回了卧室。
关门。
锁上。
然后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没拆封的本子。
我翻到第一页。
写下四个字。
“离婚准备。”
2.
我没有那天晚上就告诉周正。
我不能。
我在人力这一行做了七年，我知道一件事。
准备不充分就谈判的人，一定输。
我需要证据。
需要策略。
需要一张清清楚楚的清单，告诉自己和这个世界——
我，苏晚，这五年，付出了什么。
这五年，他们又做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
没跟周正说。
我去了公司楼下的打印店。
把那张征婚贴截图，彩色打印了五份。
照片高清。
底下婆婆的头像清楚。
发布时间：三天前，下午两点零六分。
我把打印件放进一个文件袋。
然后，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是我大学同学林姐介绍的。
林姐是我大学的学姐，现在在做律师，专攻婚姻家庭。
我昨晚半夜给她发的消息。
她只回了一个字：来。
事务所在二十六楼。
我坐在一张很大的会议桌前。
林姐看完我的打印件。
她把文件袋推回来。
“苏晚。”
“嗯。”
“你想怎么办？”
我想了一下。
“离婚。”
“净身出户那种，还是……”
“我想赢。”
林姐笑了。
“行。”
她打开笔记本。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她问得很细。
房子是谁买的。
婚前婚后。
首付谁出的。
房贷谁还。
工资多少。
转账记录有没有。
婆婆要过多少钱，有没有凭证。
装修款谁出的。
我一项一项答。
答完我自己都楞了。
原来这五年，我花在婆家的钱，不是个小数目。
林姐在本子上列了一行：
“首付共同出资：你三十五万，他二十五万。”
“装修费用：你十八万，他七万。”
“婆婆生日宴：你两万。”
“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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