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在柱子棱角上,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人往后一仰,直挺挺栽倒在地。
没了动静。
满殿死寂了一瞬,然后轰的一下炸开。
"看到了没有!贴身丫鬟都以死谢罪了,这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她是嘉亲王的遗孤又怎样?犯了国法,天王老子也保不住她!"
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中立派官员,这下也改了口风。
"臣附议。证据确凿,不必再查,恳请陛下即刻定罪!"
我站在原地,看着碧落倒下的方向。
前世,碧落也是用这种方式"以死明志"的。
那次我信了。
以为碧落是被裴家收买后心存愧疚,拼了命想替我减轻罪名。
后来我才知道,碧落从第一天被安排到我身边,就是裴君衡的人。
那一头不是殉主,是演给所有人看的戏。
她没死。
撞的角度经过了精心计算,皮外伤罢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碧落"昏迷"的脸。
眼皮底下,眼珠在微微转动。
我收回目光。
不急。
殿中群臣几乎一面倒地要求定罪。
只有一个人没说话。
翰林院掌院学士宋砚庭。
七十多岁的老头坐在文臣末席,佝偻着背,自始至终没吭过一声。
但在众人涌向屏风前查看考卷的时候,他慢慢站了起来,走到那两份卷子跟前。
宋砚庭拿起自己的老花镜,凑近了看。
他看的不是文章内容,而是字迹。
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
然后他放下镜子,嘟囔了一句。
"怪了。"
旁边的翰林编修凑过来。
"宋老,怎么了?"
宋砚庭摇摇头,没继续往下说。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神情古怪。
我注意到了他。
这是前世没有发生过的细节。
因为前世的鹿鸣宴,宋砚庭告病没来。
这一世,他来了。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另一阵骚动。
一个翰林院的年轻庶吉士挤进了人群里,跟他身边的同僚咬耳朵。
声音不大,但我离得近,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有没有觉得这篇策论的行文风格眼熟?"
"眼熟?"
"就那个破题的手法,先驳后立,再用前朝旧典的冷门案例做支撑。你不觉得跟那个人很像吗?"
"哪个人?"
"澹台先生。"
对方愣了。
"你疯了?澹台先生是当世文宗,著的策论集被陛下亲笔题过序。你说这篇考场上的文章像他的路数?"
"我就是随口一提。"
"别提了。今天这案子够乱了,你再扯上澹台先生,那可真是天塌了。"
两人闭了嘴。
但这段对话,像一根小刺,扎进了我的记忆里。
澹台先生。
这个名字,前世没人在这个场合提起过。
因为前世的局做得太顺了,所有人都忙着给我定罪,根本没人关心那篇文章的风格像谁。
我心里多了一层底。
这一世的棋局,比前世多了几个变数。
而有些变数,可以为我所用。
事情传得比马快。
三法司会同宗人府,在太庙广场前搭了露天公堂。
城里的百姓蜂拥而至,把广场外面围得铁桶一般。
人声鼎沸,叫骂声一浪盖一浪。
"好大的胆子!堂堂郡主偷人家穷秀才的文章,脸都不要了!"
"什么金枝玉叶,就是个读书人里的蛀虫!"
宗人府的几个老郡王拄着拐坐在高台两侧,一个个捶胸顿足。
"家门不幸啊!嘉亲王一世英名,全让这个不肖女给糟蹋了!"
"皇室绝不能姑息这种败类!今日就该动家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周子渊站在公堂中央,抱着一摞草稿,对围观百姓高声哭诉。
他举起那些沾满墨渍的纸张,手指颤抖。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同窗!你们看!"
"这是草民在号舍里冻了两天两夜、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初稿!"
"草民家无余粮,母亲替人浆洗衣裳、攒了十二年的铜板才供草民读到今天!"
"这是草民唯一的出路啊!"
围观的书生群情激昂,有人振臂高喊。
"还周兄弟一个公道!"
"寒门学子的命,也是命!"
叫喊声里,几颗烂菜叶子飞了过来。
紧接着是臭鸡蛋。
一块裹着泥的石头擦过我的肩膀,在地上弹了两下。
我站在高台上没动。
伸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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