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了静音,没接。
他锲而不舍地打,一遍又一遍。
电话断了,微信消息又弹了出来。
“苏芮,你什么意思?赶紧给我回电话!”
“爸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在外面躲清静?你有没有良心!”
我看着那些质问,冷笑一声,直接把他也拉黑了。
世界清静了不到十分钟。
二哥苏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的语气,和大哥截然不同,带着恳求。
“姐,你在哪儿啊?妈都快急疯了。”
“有事?”我淡淡地问。
“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爸妈这事做得是有点不地道。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爸还在医院呢……”
“所以呢?”我打断他。
“你先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商量,行吗?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钱?”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
“是啊,医生说爸的情况很危险,要做开颅手术,手术费加上后期的康复治疗,至少要二十万。我们……我们手头哪有那么多钱啊。”苏伟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我明白了。
原来,他们不是来求我回去尽孝的。
是来求我回去当“提款机”的。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两套价值百万的房子,他们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现在,区区二十万的医疗费,他们却拿不出来,要来找我这个被剥夺了一切的人。
他们是真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圣母?
“姐,你说话啊。你不是年薪三十万吗?二十万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苏伟小心翼翼地试探。
“是不难。”我平静地回答。
电话那头,苏伟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太好了!姐,你赶紧把钱……”
“但是,我为什么要出?”我反问。
苏伟愣住了。
“姐,你……你什么意思?那是咱爸啊!”
“是啊,是咱爸。也是你们两个人的爸。”
“你们一人分了一套房子,现在一人出十万,很公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伟才结结巴巴地说:“姐,你开什么玩笑。那房子是爸妈给我们的,跟给爸治病是两码事……”
“在我这里,就是一码事。”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苏芮!你别给脸不要脸!”
电话里突然传来大哥苏强愤怒的咆哮,看来他们兄弟俩在一起。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回来!不然,爸要是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你别后悔!”
威胁。
他们终于露出了最后的獠牙。
我握着手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一阵轻松。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平静,还带着一点点关切的语气,缓缓开口。
“大哥,你先别激动。”
“我已经给医院的护士长打过电话了。”
“爸的下一笔治疗费,二十万,我已经跟护士说了,账单会直接寄给你们两个,一人一半。”
“她有你们的电话和地址。”
“你们最好快点去交钱,别耽误了爸的治疗。”
说完这句话,我没等他们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再也没有打过来。
我知道,我这一招,精准地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他们想要房子,不想要责任。
我偏要把房子和责任,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我扔掉手机,拉开窗帘。
窗外,县城的夜景灯火阑珊。
我拿出新买的手机卡,换上。
旧的号码,连同那些人,那些事,一起被我丢进了垃圾桶。
苏芮,从今天起,你为自己而活。
我打开招聘软件,开始投简历。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一个面试电话。
是一家本地的新媒体公司。
生活,好像并没有那么难。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重新开始的时候。
一条好友申请,通过我一个远房表妹的微信,发了过来。
对方的头像,是我妈。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爸,快不行了。”
04
我盯着那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妈妈王桂兰那张熟悉的、带着愁苦的脸。
验证消息,像一句淬了毒的咒语。
“你爸,快不行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二十八年来积攒的父女情分,在这一刻,还是刺痛了我。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真的……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秒,就被我强行掐断。
不。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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