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
可就在我俯身的一刻，他垂在被外的手突然动了。
五指扣住我的腕骨。
力道不大。
却准得很。
下一瞬，一双黑沉的眼睁开。
那眼神里没有病人的昏沉。
只有冷。
“你是谁派来的？”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我看着他。
“王爷这话问得不对。”
他的指尖又收紧一分。
我把那枚发黑的银针压进他掌心。
“你该问，谁这么盼你死。”
02
萧承砚看见银针，眼神沉了一下。
帐外，青鸢还端着药站着。
魏忠在门边候着。
屋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把银针收回袖中。
萧承砚盯着我。
“沈家庶女，也懂这个？”
我把药碗端起来，吹了吹药面。
“乡下长大，什么都学一点。”
他冷笑。
“沈家把你送来冲喜，倒舍得。”
“他们舍不得嫡女。”
我舀了一勺药，递到他唇边。
“王爷要喝吗？”
萧承砚看着那勺药。
没张口。
我也没急。
“夜半骨缝发冷。”
他的睫毛轻动了一下。
我继续说：“膝下无觉，脚心偶尔像被针扎。右手虎口还有痛，左肩阴雨天会发沉。”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我把药勺放回碗里。
“这些症状，太医诊过吗？”
他没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青鸢忍不住上前。
“王妃，药不能拖。”
我抬眼看她。
“太妃吩咐的？”
青鸢低头。
“太妃心疼王爷，药每晚都要按时用。”
“每晚？”
“是。”
我拿起银匙，轻轻搅了一圈。
药沫被搅开，碗底沉着一层极细的灰。
不多。
却不该有。
我忽然手腕一偏。
药泼出半碗。
青鸢惊叫：“王妃！”
滚烫药汁溅在地砖上，发出细小的滋声。
魏忠立刻推门进来。
“出了何事？”
我把剩下半碗药递过去。
“手滑。”
青鸢脸都白了。
“这是太妃娘娘亲自看过的药！”
我看着她。
“既然太妃亲自看过，那剩下半碗也够王爷用了。”
魏忠盯着地上的药汁。
“王妃初来，不懂规矩。靖王府的药，一钱一分都不能误。”
我笑了笑。
“我娘家穷，没见过这么贵的药。”
说完，我从袖中取出一枚普通银针。
当着他们的面，插进剩下半碗药里。
银针没变色。
青鸢的肩膀松了一点。
魏忠脸色也缓和下来。
“王妃多虑了。”
我把银针抽出来。
“是啊，多虑了。”
我把药碗重新放回榻边。
没人注意到，我刚才真正验过的，是溅在地上的那一小片药汁。
药汁遇上合卺酒洒落的地方，颜色比别处深。
单喝无碍。
遇酒入筋。
真会挑日子。
冲喜夜，新妇喂药，新郎合卺。
靖王一死，我就是最顺手的毒妇。
萧承砚也看见了。
他闭着眼，声音几乎压在喉间。
“你要什么？”
我把帕子铺在地上，借着擦药汁，把一点药渣裹了进去。
“要活。”
他沉默片刻。
“沈家给不了你？”
我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们给我的是嫁衣。”
榻边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低声说：“床下第三块砖。”
我看向他。
他眼皮没抬。
“撬开。”
我蹲下身。
锦榻下铺着青砖。
第三块砖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
我用发簪撬开。
里面躺着一枚铜哨。
还有一张旧纸。
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玄衣。”
我把纸合上。
“王爷还有人？”
“有。”
他看向帐顶。
“三年里，能递消息的只剩他。”
我把铜哨收进袖里。
青鸢送完换洗热水，又回来盯我。
她看见地上药汁被擦净，才转身退下。
门合上时，我端起那个药碗。
碗底有一圈暗纹。
我用指腹摸了摸。
不是花纹。
是烧制时压进去的私印。
被药汁浸过后，露出半个字。
裕。
我把碗放回原处。
萧承砚看着我。
“看见什么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巡夜的人走过，灯影晃了一下。
那半个“裕”字在碗底一闪，又被药色盖住。
我说：“王爷，你这病，恐怕不止王府里的人盼着。”
他的眼里没有意外。
只有一点很深的倦。
“裕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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