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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低下头继续磨剑。“既然救不了,就别让他们再受罪了。至少我这一剑下去,他们没有痛苦。”
青鸾站起来,看了他很久,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青石镇起了一阵阴风。云昭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镇子中央多了一团黑雾。黑雾里传出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骨头互相摩擦:“有意思。你的杀意,比我的尸鬼还香。”
“谁?”云昭拔剑在手。
黑雾没有回答。它慢慢散开,露出里面一双幽绿的眼睛——比尸鬼的绿更深、更浓,像半凝固的血。“你可以叫我烛阴。记住这个名字,云昭。你会来找我的。”
黑雾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云昭站在那里,握剑的手骨节发白。
第二天,他收到消息——酆都城出现尸瘟。全城中毒,保守估计十二到十五万人。
他算出那笔账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朝阳把青石镇烧焦的废墟染成了红色,像血,像火,像某种不可挽回的东西。
十三万,与整个东域。
他闭上眼睛,睁开。
“回山。我要见师尊。”
四
太虚殿的灵光在夜里总是柔和的白,但今晚云昭觉得那光是冷的。三百六十盏长明灯照得大殿如同白昼,太虚真人端坐在蒲团上,左右两边站着青云山的首席弟子和各位长老。
云昭跪在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你要焚城?”太虚的声音没有起伏。
“是。”
“酆都城内有多少人?”
“估算十二到十五万。”
“其中有几个已经尸化?”
“目前尚在潜伏期,从外表看不出......”
“我问你有几个已经尸化。”
云昭沉默了一息。“没有亲眼确认,但尸毒扩散路径明确指向酆都城地下水脉,按照青石镇的传播速度,整座城市不出三日将......”
“我问的不是尸毒。”太虚睁开眼,双眼射出两道凌厉的白光,像两柄剑悬在云昭头顶。“我问的是,你打算烧死多少活人。”
太虚殿里的空气凝固了。长明灯的火苗齐齐矮了三分。
云昭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没有退意,没有畏惧,甚至没有犹豫。“如果焚城可以阻止尸毒蔓延,保住东域六千里疆土、三十二城、一千两百万百姓——那十三万人,我来杀。”
“放肆!”首席长老道玄真人的白发无风自动,手中拂尘猛然点地,整座大殿微微震颤。“云昭,你修的是浩然正气,不是杀伐之道!以杀止杀,乃是魔道所为!若依你所言,屠尽苍生便可灭尽罪孽,那还修什么道!”
云昭转向他:“道玄师伯,请问您可有办法化解尸毒?”
道玄一顿。“此事需从长计议,老夫正在查阅上古典籍,或许......”
“青石镇爆发尸瘟距今已经七天。尸毒不等人。酆都城外方圆三百里已经出现零星感染,三天之内如果没有有效措施,您要救的就不是十三万人,而是一千二百万人。”云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铁砧上,清而硬。“您若有好办法,我云昭第一个放下屠刀。您若没有——那就别拦着我。”
道玄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太虚抬了抬手。
“够了。”
满殿无声。太虚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云昭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子。他的目光里有许多东西,愤怒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种。更多的是失望、心疼,还有一种隐在深处的、连云昭都看不懂的情绪。
“云昭,我问你。浩然正气是什么?”
云昭不假思索:“天地之间的至正至大之气,是道之根基,是......”
“是活人的东西。”太虚打断他。“你告诉我,焚城杀生十三万,与浩然正气,有什么关联。”
云昭答不上来。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太虚以为他已经认输了。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话。那句话改变了他的一生,也改写了九州的历史。
“如果浩然正气救不了苍生,那它就不是正道。”
太虚背过身去,长袖无风自动。太虚殿里所有的灯在这一刻都灭了,只剩下从穹顶漏下来的月光,像碎银子一样铺在云昭面前。
“滚。”
一个字,比全天下所有剑加起来都锋利。云昭在那一刻明白了什么叫逐出师门的疼,不是被抛弃,是被认定了错。连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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