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日下午。
快递员按了两次门铃，我去签收，回来把信封放在桌上拆开。
录取通知书，法学院。
我把它折好放回信封，放到抽屉里。
我爸回来之后，发现了抽屉没有关严，自己拉开来看了看，又轻轻推上。
晚饭桌上，他和我妈说："我下个月可能要去趟外地，谈个项目。"
我妈问："去多久？"
"大概一周。"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饭吃完了。
那个项目，上辈子也有。只是后来因为家里出了事，我爸再没提过，那个机会就这么搁置了。
我开口说："爸，那个聘书的事，你不用为我顾虑。"
筷子碰了一下碗沿。
我爸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听见你打电话了。有人请你去外地任职，你说等我报完志愿再说。"
我爸和我妈对视了一眼。
"那个……"
"我九月份就开学了，"我说，"你去那边之前，我们可以把流程都弄清楚。学费生活费，我自己会规划，不用你们为我留在这里。"
我妈先开口，"薇薇，那个地方挺远的，你爸要是去了，我们家就……"
"那你们一起去啊。"
又一次安静。
我爸放下筷子。
"薇薇，你真的……"
"你年轻时没去成，现在机会来了，为什么不去？"我直视着他，"你不去，我也不会因此多考一分，也不会因此过得更好。"
"但如果你去了，你会过得不一样。"
我爸看着我，好一会儿没说话。
最后他说，"等我打听清楚再说。"
我知道这是他愿意考虑的意思了。
我妈悄悄踢了一下我的椅子腿，意思是"干得不错"。
我低下头，把碗里的饭拨了拨。
窗外，程远舟家的灯还亮着。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我想，他大概在后悔。
也大概在对全世界抱怨，就是不肯承认那个后悔是从他自己的选择里长出来的。
这个人，我上辈子花了将近十年才认清楚。
这辈子，不用了。
林宥安发消息来："宋晓羽，我听说你报了法学，不等我？"
"你报了什么？"
"金融。我妈让我报的，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你自己怎么想？"
"……我没认真想过。"
"那现在想。"
隔了很长时间，她说："我可能更喜欢历史。"
"那就去考历史系的研究生。先把本科读完，这四年够你想清楚了。"
"说得轻松。"
"本来就是。"
她又是沉默一会儿，然后说："宋晓羽，你现在说话真的像我妈。"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开学还有四十七天。
第六章
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我爸订了火锅，一家三口坐下来。
涮锅的热气腾在桌上，我妈把虾滑一个一个拨进锅里，我爸在旁边开了瓶饮料。
不是酒，是我喜欢喝的那种橙味的。
"说说看，你上大学想做什么。"我爸把饮料推过来。
"好好读书，"我说，"拿奖学金，找实习，考研或者考法律职业资格证，选一条走清楚。"
我妈夹了块肉放进我碗里，"就这些？"
"够了。"
"你不打算找男朋友？"
"等我把自己过明白了再说。"
我爸"哈"了一声。
"这话说得好，我支持。"
我妈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支持，等她三十岁还没对象，你别急就行。"
"急什么，这孩子的眼光不会差的。"
我把饮料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上辈子，大学期间我一直和程远舟保持着那段关系。他考到另一座城市的一所普通本科，我们异地，每隔两周见一次。我把很多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这段关系的维系上，一直告诉自己是爱，是感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可那顿饭局上，他只挪了半步，就让我一个人陷在那里。
我其实早该看出来的。
只是上辈子，我没舍得。
这辈子不同了。
我把锅里的虾滑捞出来，蘸了酱，一口吃掉。
"好吃。"
我妈"嗯"了一声，继续往锅里加东西。
就在这时，我爸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些。
"聘书的事，那边说可以等到我妥善安排好家里再动身，不卡时间。"
我妈手上一顿，"真的？"
"嗯。"
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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