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直到她再也听不到任何追赶的声音,她才终于脱力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浸透了她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又黏又痒。
胃里空得发慌,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毒,晒得人头晕眼花。
这里是郊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条蜿蜒的公路通向未知的远方。
她从矫正中心里逃出来了。
可然后呢?
她该去哪里?
身上没有一分钱,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
身份证,应该还在父母那里。
但她绝不可能回去拿。
回去,就等于自投罗网。
许然靠着树干,缓缓坐了下来。
三个月的折磨和刚才的亡命奔逃,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母那厌恶的嘴脸,周海那阴冷的眼神,弟弟许江那张模糊又遥远的脸……
一幕幕,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不。
不能再想了。
许然用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她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便挣扎着站起来,沿着公路,朝着她感觉像是城区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
有好几辆车从她身边经过,但没有一辆为她停下。
她看起来太狼狈了,面色蜡黄,衣衫破旧,像个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者。
没有人愿意惹上麻烦。
许然也不指望。
人心,是她在这三个月里,看得最透彻的东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城市的灯火。
那点光,给了许然巨大的希望。
她咬着牙,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那片光亮挪动。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走到了城市的边缘。
这里是一个大型的农产品批发市场,天还没亮透就已经人声鼎沸。
各种卡车、三轮车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蔬菜水果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
许然混在那些忙碌的菜农和商贩中间,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实在太饿了,看到一个摊位上摆着刚出锅的肉包子,那股香味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个膀大腰圆的老板娘正在忙着收钱找零。
许然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声音沙哑地开口。
“老板娘……我……”
她想说,能不能给一个包子,等她有了钱一定还。
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老板娘抬头瞥了她一眼,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皱了皱眉。
“干嘛的?要饭到别处要去。”
许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低下头,转身就想走。
尊严,是她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了。
“哎,等等。”
老板娘却又叫住了她。
许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看你也不像个乞丐,是遇到难处了?”
老板娘一边麻利地给客人打包,一边问道。
许然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这正好缺个洗碗打杂的,一天五十块,管两顿饭,你干不干?”
许然猛地回过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光彩。
她看着老板娘,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咽了。
“干……我干!”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生怕对方反悔。
老板娘见她答应得爽快,便指了指店后面的水池。
“行,那你先去把那些盆子给洗了。”
“好!”
许然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那是一个油腻腻的水池,旁边堆着小山一样高的脏碗和盆子。
放在以前,她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
但现在,这个水池,这张临时的工作,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挽起袖子,把手伸进冰冷的、漂着油污的水里,开始拼命地刷洗。
她刷得又快又干净,仿佛要把这三个月所受的屈辱和不甘,全都随着那些污渍一起洗刷掉。
老板娘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和两个肉包子。
“先吃点东西吧,看你饿得脸都白了。”
许然看着那碗面,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撒了翠绿的葱花。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进面汤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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