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验收成果的表情。
赵秀英一看到她,就立刻皱起了眉头,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而是嫌弃。
“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跟个鬼一样,晦气。”
许卫国也板着脸教训道。
“在这里面,没给你爸妈丢人吧?”
许然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平静,让赵秀英觉得很不舒服,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习惯了女儿的顺从或者争辩,却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行了,跟我走吧。回去之后,你弟弟就交给你了,你要是再管不好他……”
赵秀英的话还没说完。
许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
“走吧。”
她顿了顿,补充了四个字。
“去结一下账。”
04
赵秀英和许卫国被许然这四个字说得愣住了。
结账?
结什么账?
赵秀英反应过来,眉毛立刻倒竖。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送进来改造,花了那么多钱,你还想跟我们要钱?”
许卫国也沉下脸,觉得在教官面前失了面子。
“许然,别忘了你出来是干什么的。”
“赶紧跟我们回家,你弟弟那摊子事还等着你。”
周海站在一旁,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最喜欢看的戏码。
一个被改造成功的孩子,和一对永远觉得自己没错的父母。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出来打个圆场,顺便再彰显一下自己工作的成果。
许然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甚至没有再看自己的父母一眼,而是径直转向了周海。
“周教官,我父母为我在这里交了三个月的费用,一共是三万块钱。”
她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
“我想问一下,这笔钱,中心开具发票了吗?”
周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发票?
这种地方,哪来的什么正规发票。
都是私下交易,签一份漏洞百出的“委托教育协议”罢了。
赵秀英也急了,冲上来就想捂许然的嘴。
“你闭嘴!你疯了是不是!”
“跟教官胡说八道些什么!”
许然轻轻一侧身,躲开了她的手。
她继续看着周海,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探寻。
“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任何经营性收费,都应主动为消费者开具发票。”
“如果不能开具,我有理由怀疑,这里的经营行为涉嫌违法。”
“另外,在这三个月里,我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进行超负荷体能训练。”
“饮食标准是两个发霉的馒头和一碗清汤。”
“每天被迫进行超过八小时的重复性精神洗脑。”
“我的人身自由受到非法限制,还曾被非法拘禁于不足两平米的密闭空间超过二十四小时。”
“周教官,你说,如果我把这些经历,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寄给市教育局,或者直接在网上发布,会怎么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卫国和赵秀英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们听不懂什么法律,但他们听得懂威胁。
他们把女儿送进来,是想让她变听话,可不是想让她抓到把柄反过来告状的!
周海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许然。
这个女孩,和他想象中那个被磨平了棱角的“成功案例”完全不一样。
她的顺从,她的忏悔,原来全都是伪装。
她就像一条潜伏在水草下的毒蛇,隐忍了整整三个月,就是为了在今天,亮出自己的毒牙。
“许然,你在威胁我?”周海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许然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牵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笑意,“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并且咨询一个可能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吓得不敢说话的父母。
“当然,我也可以不这么做。”
“我一向很听父母的话,他们让我进来,我就进来。”
“现在,他们想让我出去,我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前提是,把账结清。”
“我爸妈交了三万块。”
“我要求,中心退还全部费用,并且,额外支付我三万块的精神损失费和误学费。”
“一共六万块。”
“拿到钱,我立刻就走,永远不会再提这里的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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