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河边。”
“查不了了,没有证据。”
“那怎么办?我去找她!”
“你找她干什么?打一架?”
“打就打!”
“然后呢?打完你被她爸打回来。她爸打完你,你妈心疼你,又恨我多事。”
他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说话是因为忍气吞声?”我把笔放下,“是因为没用。在这个家里,有用的只有一样东西。”
“什么?”
“钱。”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十二岁的男孩还不太懂这个字背后的重量。
但没关系。
他以后会懂的。
深秋的时候,赵老师通知我去县里参加数学竞赛。
全校就两个名额,一个是六年级的尖子生,一个是我。
五年级的学生参加六年级以上的竞赛,在我们这个镇上还是头一回。
赵老师帮我报了名,还自掏腰包给我买了一本竞赛辅导书。
“林晚,这次比赛你尽力就行,不给你压力。能去见见世面就是好的。”
“谢谢赵老师。”
比赛那天要去县里,来回大巴车费十二块。
杨秀英翻了半天口袋,掏出一把零钱数了又数。
“够了,十五块,路上再买个馒头。”
“不用你的钱。”我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二十块。
她呆住了。
“你哪来的钱?”
“赵老师给的。”
“那也不能要老师的钱——”
“你有吗?”
她攥着那把零钱,嘴唇绷成一条线。
我接过她手里的钱:“行,我拿着。剩下的回来还你。”
比赛在县里第一中学的大礼堂,到处都是穿得整整齐齐的学生。
只有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手腕。
旁边的学生看了我一眼,小声跟同伴说:“乡下来的吧。”
我不在意这些。
卷子发下来,我从头到尾做了一遍。
有几道题超出了五年级范围,但没超出我上辈子的范围。
做完还剩四十分钟,我把卷子翻过来,趴在桌上睡了一觉。
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多看了我两眼。
成绩出来那天,赵老师在办公室给我打了个电话——用的学校传达室的电话,我在村口小卖部接的。
“林晚!全县第一!你是全县第一!”
她声音激动得发抖。
小卖部老板在旁边竖起了耳朵。
我说:“知道了,谢谢赵老师。”
挂了电话,小卖部老板看着我:“全县第一?数学竞赛?”
“嗯。”
消息在村里传得比风快。
当天下午,就有人到我家门口来看热闹。
“秀英啊,你家晚晚全县第一名?”
“真的假的?那丫头以前成绩也不咋地啊。”
“人家落了一次水开了窍了呗。”
杨秀英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又骄傲又心酸。
她想夸我,但我在屋里写作业,门帘拉得紧紧的。
她只能对着邻居说:“那孩子用功,天天看书。”
有人问:“县一中有没有来招?全县第一肯定有学校抢着要。”
杨秀英不知道怎么答。
她没想过这些。
在她的认知里,女孩子读完初中就差不多了。上辈子她就是这么对我说的:“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早点出来打工挣钱补贴家里。”
但我不会再让她做这个决定了。
晚上,我主动走出隔间,在饭桌上对她说:“赵老师说县一中的初中部愿意特招我,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
杨秀英端着碗,筷子没动。
“可是县里……要住校吧?你才十岁——”
“我能照顾自己。”
“妈不放心你一个人——”
“你不放心什么?”
我看着她。
“你不放心我走了以后,家里少一个干活的人?”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上辈子她不让我读书的真正原因不是钱。是她需要一个人承受她的怨气,需要一个出气筒,需要一个活靶子来提醒自己她失去了儿子。
这辈子儿子活着。
她没有理由拦我了。
“妈同意。”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说重了我会反悔。
林朝在旁边嚷:“妹去县里读书了谁跟我玩啊!”
我看了他一眼:“你好好学习,明年也考去县里。”
“我?我哪有你那个脑子——”
“哥,你只是没有用过。”
他愣了一下,然后傻笑起来。
我低下头吃饭。
这辈子,我要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谁都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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