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人’,这协议只是‘代管’,不是‘授权处分’。”
“也就是说,张海可以帮她收房租,但——”
“不能以自己名义跟外人签租约。”
“更不能——单方面决定把房子租给别人。”
我吸了一口气。
“那我这五年——”
“你这五年,在法律上,合同效力存在瑕疵。”
“但这瑕疵,对你是保护。”
“对他——”
老吴看着我。
“是地雷。”
“张淑华现在人呢?”
“在儿子家住。”
“儿子在加拿大,每年回国一次。”
“十年前中风过一次,说话不利索。”
“张海就是趁她那次中风,跟她签的代管协议。”
“说是帮她管房子。”
“其实——”
“他把房租都收了。”
“张淑华一分钱没见着。”
我听着。
“张淑华——她知道吗?”
“这就是第二件事了。”
老吴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张淑华,并不是大家以为的‘糊涂’。”
“她儿子不在国内。”
“但她国内有个亲人——”
“堂侄子,林向阳。”
“五十五岁。”
“是张淑华这些年在国内,唯一照顾她的人。”
老吴看着我。
“林向阳,跟张海——”
“二十年前有一段过节。”
我看着他。
“什么过节?”
“张海的父亲早年在老家有套房。”
“按老辈的规矩,这房应该有林向阳那房的一份。”
“林向阳的父亲是张海父亲的亲弟弟,早死。”
“林向阳从小跟着大伯家长大。”
“二十年前分家的时候——”
“张海的父亲病重,意识不清。”
“张海代签了分家协议。”
“把老家那套房,划到了自己名下。”
“林向阳,一分没分到。”
“他跟张海打过官司。”
“败诉了。”
“证据不足。”
老吴顿了一下。
“但林向阳——”
“没放下。”
我放下茶杯。
“他人在哪?”
“就在本市。”
“开了一家小五金铺。”
“日子过得紧。”
老吴看着我。
“小苏。”
“这个人,我觉得——”
“你该见一见。”
第二天下午。
我带了两斤上好的狮峰龙井,去见林向阳。
他的五金铺在老城区。
店面不大。
他坐在柜台后,脸瘦,眼睛有神。
我报了名字。
说了我是谁。
说了张海要收铺子。
说了合同和装修款。
说了张海姑姑的事。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小苏。”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林向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
打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
“姑姑十年前中风那次——”
“我是第一个赶过去的。”
“张海当时根本不在场。”
“姑姑在医院醒过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向阳,你小时候被大哥坑的那套房,姑姑给你补回来。’”
“我当时没当回事。”
“后来姑姑出院,家里人说她‘糊涂’了。”
“但我跟她接触,她一点都不糊涂。”
“她说话慢,是因为中风后遗症。”
“脑子——比我都清楚。”
林向阳把文件推过来。
“这些,是姑姑这十年,一点一点攒的。”
我翻开。
第一页——
是张海代管协议的原件照片。
姑姑自己留的底。
上面有一行小字。
“此人不可信。以备后用。”
第二页——
是五年来,张海收的每一笔租金的转账记录截图。
包括我每个月转给张海的三万八。
以及最近两年被张海加价的部分。
每一笔,姑姑都标了来源。
第三页——
是张海这半年,跟“茗上茗”品牌洽谈的录音。
姑姑是怎么拿到的?
张海以为姑姑耳背。
上门“请安”的时候,当着姑姑的面打电话谈业务。
姑姑用自己的老年手机,偷偷录下来的。
我看完。
手在抖。
林向阳看着我。
“小苏。”
“我今年五十五。”
“等不到打一辈子官司。”
“我等的是——”
“让他一次,全交出来。”
我抬起头。
“林哥。”
“我们一起。”
“让他,一次全吐出来。”
4.
接下来一个月。
我、老吴、林向阳,见了三次面。
第一次,我们去见了张淑华。
七十六岁的老太太。
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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