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打感情牌了。
“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污蔑我们啊!”
“什么抚恤金,那都是你爸妈生前自愿拿给我们,帮你堂哥的!”
“我们可是一分钱都没动!”
他开始矢口否认。
刘梅也立刻反应过来,跟着附和。
“就是!你爸妈最疼周浩了,拿钱出来帮衬侄子,不是应该的吗?”
“你现在拿这个说事,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妈吗?”
他们俩一唱一和,试图再次颠倒黑白。
把侵占,说成赠与。
把贪婪,包装成亲情。
王阿姨都听不下去了,皱着眉说:
“卫国,话可不能这么说,赠与和保管是两码事。”
周卫国却不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周青,你说我们拿了你的钱,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他笃定我拿不出证据。
毕竟,当初他们拿钱的时候,我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一切都是他们口头说了算。
看着他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也有些可悲。
为我那老实了一辈子的父亲感到可悲。
“证据?”
我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看到我的动作,周卫国和刘梅的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以为,我没辙了。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
周浩嚣张地叫嚷起来。
我没有理会他。
我转身,走到客厅那个老旧的电视柜前。
我蹲下身,在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翻找着。
那里面,堆满了各种陈旧的杂物。
周卫国一家,包括王阿姨,都好奇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很快,我找到了。
我从一堆旧报纸下面,抽出了一个蓝皮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磨损了。
上面用钢笔写着三个字。
“记事本”。
是我爸的字迹。
我爸没什么文化,但他有个习惯,就是爱记账。
家里的每一笔开销,每一笔人情往来,他都会记下来。
他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我拿着这个笔记本,重新站起身,走回到他们面前。
周卫国看到这个笔记本,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翻开笔记本。
里面的纸张已经很旧了,但字迹依然清晰。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1998年10月3日,天气晴。卫国来,说周浩上小学要交赞助费,差五百块。桂芬(我妈的名字)把准备买缝纫机的钱拿给了他。他说,等发了工资就还。”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却像惊雷一般。
周卫国和刘梅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没有停,继续往下念。
“2001年5月12日,雨。刘梅来看桂芬,说周浩嘴馋想吃肉,走的时候,从家里拿走了五斤肉,半桶油。说下次赶集带钱来。”
“2005年8月28日,大暑。卫国家里盖新房,借款一万。说等拆迁款下来就还。”
“2010年9月1日,周浩上大学,借学费五千。”
“2014年3月6日,周浩谈对象,女方要彩礼,借款两万。”
“……”
我一笔一笔地念着。
每一笔,都记录着时间,事由,金额。
有的后面,还用红笔画了个圈,标注着“未还”。
整个笔记本,密密麻麻。
记录的全是他们一家从我家拿走的东西,借走的钱。
从几块钱的柴米油盐,到几万块的巨款。
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
我每念一笔,周卫国和刘梅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们俩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像两张白纸。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阿姨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着周卫国一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齿。
周浩更是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竟然全被记录了下来。
我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他们。
“这些,够吗?”
“不够的话,还有。”
“我爸妈出事后,你们从我家里搬走的电视机、冰箱,还有我妈的首饰盒,要不要我也念给街坊邻居听听?”
“扑通”一声。
刘梅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这一次,不是装的。
是真的被吓瘫了。
周卫国嘴唇哆嗦着,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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