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记录下周明宇的行径。
记录下“数据雪崩”这个致命的秘密。
记录下,这唯一的解药。
然后,我将它设置成定时发送的邮件。
收件人,是李教授的私人邮箱。
发送时间,是七天后。
如果七天后,我还不能重获自由。
那这封邮件,将是送给周明宇和白月的,第一份葬礼礼物。
做完这一切,手机的电量耗尽,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我把手机和抑制剂重新藏好。
然后,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天,快亮了。
康宁精神病院的车,也快来了。
我的心里,不再有恐惧。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焦土。
周明宇,白月。
你们的庆功会,才刚刚开始。
而我,会亲手为你们拉响,散场的钟声。
04
天亮了。
不是被阳光唤醒,而是被粗暴的开门声。
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但他们不是医生。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麻木和不耐烦。
壮硕的身体,粗糙的手掌,更像是屠夫。
他们是康宁精神病院的人。
我冷静地看着他们,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收拾一下,跟我们走。”
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粝。
我没有动。
我只是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们。
另一个人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跟你说话呢,哑巴!”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抬起眼,用一种冰冷的,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他。
他被我看得一愣,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周明宇。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对那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们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地架起了我。
我被他们强行拖出了病房。
走廊里,一些护士和病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周明宇跟在后面,对周围的人温和地解释着。
“我太太病了,需要转去更专业的医院静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无奈。
演得真好。
好到让我觉得恶心。
我被拖进电梯,拖出医院大门。
一辆白色的,没有窗户的面包车,停在门口。
车身上印着“康宁精神病院”几个刺眼的红字。
我被粗暴地塞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阳光。
车厢里一片昏暗,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霉菌混合的怪味。
我看到周明宇走到车窗边。
他没有看我,而是对驾驶座的人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
“王主任,我太太就拜托你了。”
“放心,周先生,我们是专业的。”
那个被称为王主任的男人,露出一口黄牙,笑得谄媚。
周明宇点了点头,后退一步。
车子发动了。
透过车窗的缝隙,我看到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
在他眼里,我大概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只是一个被处理掉的,麻烦的物件。
车子在路上颠簸着。
我靠在冰冷的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哭。
也没有绝望。
我的心里,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复盘我的计划。
手机,解药,还有那封七天后才会发出的邮件。
这些,是我全部的底牌。
周明宇,你把我送进地狱。
你以为这样就能一了百了。
你错了。
这地狱,不是我的终点。
是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车门被拉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我被带下车。
眼前,是一栋灰败的,毫无生气的建筑。
高墙,铁网,紧闭的大门。
这里就是康宁。
我人生的下一站。
也是我复仇的,第一站。
我被带进一个房间,进行所谓的“入院检查”。
一个肥胖的女护士,粗鲁地扒光了我的衣服。
她们拿走了我所有随身的东西。
包括我藏在鞋底的一小截铅笔芯。
她们给我换上了一套宽大的,洗得发白的病号服。
上面印着我的新名字。
一个编号。
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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