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的有人能把我从黑暗中拯救出来,让我重新见到希望,找回真正的我自已。”,江霁云扶着楼梯扶手,一瘸一拐地往下走。,刚才在五楼楼梯上那一跤摔得实在不轻。她的左手不自觉地摸向手腕上的红绳,那是妈妈留她的唯一一个东西,也是她唯一的慰藉。,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篮球迎面走来。何亦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还带着运动后的湿气。,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高二(4)班的教室里传来一阵哄笑。“听说江霁云又考了年级第一?真是可怕啊,这种人一定没有朋友吧?她整天独来独往的,脾气又那么古怪,除了那个万年老二和那个每天拿腔拿调的学生会会长,谁愿意跟她做朋友!”
“年级第一又怎样?我看她就是装清高......”
江霁云的脚步顿住了,指尖紧紧攥住红绳。她早就习惯了这些议论,但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会泛起细密的疼痛。
她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喂,你们很闲?”何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他单手转着篮球,眼神锐利地扫过教室,“月考成绩出来了,都考得很好?”
“就是!”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月考卷子都订正完了?别人考第一是别人有实力,自已考不过就别瞎说话。”
江霁云抬起头,看见林秋寒站在教室门口。
她今天扎着高马尾,发梢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像一束明媚的阳光,而这束以往她不敢靠近去触碰的光芒,现在正照在她的身上,温柔且强大。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何亦的目光从教室移向江霁云,在看到她的膝盖时皱起了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林秋寒的动作打断。
林秋寒转身,目光落在江霁云身上时,眼中的锐利瞬间柔和下来。
“你受伤了?”她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江霁云一瘸一拐的脚上。
“没事。”江霁云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情绪。
林秋寒却已经扶住了她的手臂:“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江霁云下意识地摸了摸红绳,“我自已可以。”
“你每次心虚都会摸红绳。”林秋寒眨了眨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可是观察很久了。”
江霁云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活泼开朗,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少女,会注意到这样细微的习惯。
何亦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篮球在他手中停止了转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已手腕上同样的红绳——那是校篮球队的幸运物,却和江霁云的那条出奇地相似。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秋寒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从最近的月考题目说到食堂新出的甜点,仿佛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江霁云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却觉得心里某个角落渐渐温暖起来。
“你为什么要去天台?”林秋寒突然问道。
江霁云怔了怔:“你怎么知道我去天台了。”
“不说这个,我可是什么都知道。”林秋寒的头歪了歪,一双含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霁云,“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江霁云的手指又摸上了红绳:“透气。”
“又在摸红绳了。”林秋寒笑着说,“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江霁云疑惑地看着她。
“上次月考最后一道数学题,你是怎么想到用那个解法的?”林秋寒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
江霁云愣了一下,随即轻声解释起来。她说话时依然简洁,但语气明显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林秋寒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提出自已的见解。
“原来是这样!”林秋寒恍然大悟,“你真是太厉害了!”
“没有,只是题做的比较多而已。”江霁云的头往下低了低。
“你怎么总是喜欢否认自已,”林秋寒那两道秀丽的眉毛微微皱着,“你明明很厉害。”
江霁云感觉手腕上的红绳不再那么灼热了。她看着林秋寒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总是活力四射的女生,或许能真正的理解她。
医务室里,校医正在给江霁云处理伤口。林秋寒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手腕。
“好了,记得按时换药。”校医叮嘱道。
林秋寒立刻凑过来:“我送你回教室吧!”
“不用。”江霁云站起身,右手碰了下红绳,“我自已可以。”
“那……好吧。”林秋寒笑了笑,把江霁云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受,你很好,不要被外界的声音所干扰,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做真正的自已。”
医务室门外,何亦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从医务室借来的冰袋。听到门响,他迅速把冰袋藏到身后,装作路过的样子。
医务室的门轻轻关上,林秋寒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江霁云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她低头看了看校医包扎好的膝盖,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但更让她在意的,是林秋寒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做真正的自已。”
江霁云抿了抿唇,指尖微微收紧。
“真正的自已......是什么样子的呢?”这么久过去,她好像早已失去了真正的自已。
她早已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自一人,习惯了用冷漠的外壳把自已包裹起来。可林秋寒却像一阵风,毫不费力地闯进她的世界,固执地掀开她紧闭的窗。
——“你每次心虚都会摸红绳。”
——“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受。”
——“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做真正的自已。”
江霁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医务室。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转角处的窗台上,静静地放着一个冰袋和一张纸条:“楼梯拐角的瓷砖已经报修了。——H”
她回到教室时,林秋寒正趴在桌上写作业,马尾辫垂在肩侧,发梢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一亮:“霁云!”
江霁云轻轻“嗯”了一声,走到自已的座位上坐下。
林秋寒歪头看她:“还疼吗?”
“不疼了。”江霁云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了一句,“……谢谢。”
林秋寒眨了眨眼,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刚刚在医务室门口偷听到校医说的话了。”
江霁云一愣:“什么?”
“她说你的膝盖擦伤有点严重,这几天最好少走动。”林秋寒狡黠一笑,“所以——”
她变魔术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塞进江霁云手里。
“红枣枸杞茶,补气血的。”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妈说这个对伤口恢复有帮助。”
江霁云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保温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像是直接熨帖到了心里。
“……为什么?”她轻声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江霁云抬起眼,直视着林秋寒,“我们明明......”
林秋寒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因为我喜欢和你做朋友啊。”
“朋友......”江霁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指尖又不自觉地摸向红绳。
林秋寒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笑道:“又摸红绳了,心虚?”
江霁云的手指僵住,耳尖微微发热。
“每次你紧张或者不安的时候,”林秋寒的声音柔和下来,“都会下意识地碰它。她顿了顿,“这条红绳......对你很重要吧?”
江霁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已经不在了。”
林秋寒怔住了。
江霁云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抚过红绳:“这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空气安静了几秒。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霁云。”林秋寒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以后,我陪你一起记得她。”
江霁云抬起头,对上林秋寒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纯粹的温柔和坚定。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轻轻掠过,阳光依旧温暖。
江霁云突然觉得手腕上的红绳不再那么灼热了。也许有一天,她会愿意告诉林秋寒关于她的一切,关于妈妈,关于那条红绳,关于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教室后门,何亦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这一幕,转身离开时,手腕上的红绳在阳光下泛着同样的光泽。
江霁云转头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桂花,眼前又浮现出了林秋寒明媚张扬的笑容。
这个秋天,她好像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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