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胎动严重被送进医院。
碰上女孩来急诊鉴定男友脖子上是不是吻痕。
“医生你说,哪有蚊子能叮出嘴唇形状的包?”
小姑娘泪眼汪汪,周围护士都忍不住笑。
我也应该笑的。
如果眼前这个隔着帘子、低声把女孩搂在怀里哄的男人。
不是我结了五年婚的丈夫的话。
……
心脏好像缓缓停止了跳动。
帘子外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好了,别哭了。”
“都说了是蚊子,你非不信。”
“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
温润,沉稳。
结婚五年,每晚我都是听着这个声音入睡的。
曾经让人那么安心的声音。
现在却让我止不住发抖。
这个点,季延川明明应该在实验室,带着他那几个博士生通宵赶数据。
昨天出门前他还摸着我的肚子,温柔道:
“老婆乖,今晚项目要攻坚,我在实验室将就一晚,明天一早回来烧你爱吃的长寿面。”
孩子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绪,不安地动,疼得我忍不住弯下腰。
医生很快给了鉴定结果。
“就是蚊子咬的,过敏体质容易肿成这样。小姑娘,别多想。”
女孩一下子尴尬得说不出话。
透过帘子,我清楚地看到那件浅灰色毛衣。
瞳孔骤缩。
怎么会认错呢。
上个月我亲手为他挑的。
男人轻柔地把女孩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那么自然,那么熟练。
和我孕吐时,他哄我的姿势一模一样。
女孩害羞地推了推他,声音很小:“帘子后面还有人呢……”
季延川低低地笑了。
他不但没松开,反而把女孩搂得更紧了些。
“我们谈恋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再说了,陌生人而已,谁会注意我们。”
这些话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顷刻间搅得血肉模糊。
是了。
在他看来,帘子后面只是个陌生的孕妇。
怎么会想到,这个听见他所有温柔情话的陌生人。
就是他怀胎五月的妻子。
女孩终于被哄好,黏糊糊地靠在他肩上。
季延川揉了揉她的头发,两人相拥着离开了急诊室。
我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手死死按着肚子,浑身都在抖。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才想起来呼吸。
摸出手机,指尖冰凉地找到季延川的号码,拨过去。
一遍。
两遍。
三遍。
始终是忙音。
季延川从不会不接我电话。
哪怕是在开会,他也会悄悄按掉,然后立刻发消息问我怎么了。
等待的时间煎熬到像过了一个世纪。
一个小时后,手机终于震了。
是季延川发来的语音。
“老婆,我刚在带学生做实验,手机关机了。你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但依旧温柔。
“乖,早点休息,别累着宝宝。我这边结束了就回来。”
一切和从前那个二十四孝好老公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语音快要结束的时候,背景音里传来女孩模糊的娇吟声。
“我洗好了,来帮我吹头。”
语音顿了一下。
“好了老婆,我先挂了,你乖乖睡觉。爱你。”
戛然而止。
我举着手机,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我和季延川相识十年,结婚七年。
他是A大最年轻的教授。
我是他带的第一个硕士生。
从校园到婚纱,我们这段旷世师生恋轰动全校,人人祝福。
他对我太好了。
好到我爸妈都说,嫁给季延川,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也一直这么以为。
哪怕孕期他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
我也告诉自己,他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和孩子将来更好的生活。
我怎么也想不通。
那个在我孕吐时整夜不睡给我拍背。
在我脚肿时每天给我按摩。
趴在我肚子上满脸幸福跟宝宝说话的男人。
怎么会在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抱着别的女孩,在凌晨三点的急诊科温柔地说。
“我们谈恋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哭到没有一丝力气,慢慢从检查床上挪下来。
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经过医生的办公桌时,我下意识瞥了一眼。
刚才的病历还摊开着。
患者姓名:黄微微。
年龄:22岁。
学校:A大。
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冷下去,冻成了冰。
A大。
季延川执教的大学。
他带的研究生里,好像就有个叫黄微微的女生。
去年家里聚餐,他还提过一句。
“这女孩挺聪明,就是有点娇气,需要多花心思带。”
当时我笑着说他:“你对学生也太上心了。”
他夹了块排骨给我,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谁让我老婆也是我学生呢。”
我站在空荡荡的急诊科走廊里,看着那张病历。
清楚地意识到。
在我和季延川结婚的第五年。
他又一次,爱上了自己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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