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不祥之兆
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年初，京师上空盘旋着不祥的气息。
西什库教堂的钟声在暮色中敲响第七下时，李慕白刚从广和楼出来，长衫下摆沾着戏台边的灰尘。他是京师“裕昌隆”银号的少东家，二十五岁年纪，面容清俊中带着商贾子弟特有的精明。本该直接回前门外的宅邸，却鬼使神差绕道去了大栅栏。
正是这一绕，改变了他的一生。
夜色如墨汁浸透宣纸般在胡同间蔓延。李慕白听见第一声惨叫时，还以为是谁家夫妻争吵。但那声音戛然而止的方式太诡异——像被什么硬物猛然掐断喉管。
他握紧袖中防身的短匕首，循声拐进一条窄巷。
月光勉强从高墙间漏下，照见巷底一幕：一个洋人打扮的男子正俯身在一具躯体上。不，不是俯身——是在啃食。李慕白看见那人抬起头，嘴角滴下的暗红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而那双眼睛，竟是血红色的。
“快走。”巷口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猛地拽到墙后。
那是个女子，穿着不合时宜的西洋裙装，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别看，也别出声。”
巷底传来低笑，是流利却带着异样腔调的官话：“又一只小老鼠。京师的血，真是越来越香甜了。”
李慕白感到女子抓着他手臂的指尖冰凉刺骨。他们屏息躲在堆积的货箱后，听着脚步声缓缓靠近，又缓缓远去。
“那是什么？”等人走远，李慕白才颤声问。
女子拉着他快步走出巷子，到有灯笼光亮的主街才停下。她揭开面纱一角，李慕白倒吸一口凉气——她左颊有三道深深抓痕，新鲜伤口却诡异地不见血，只泛着青黑色。
“我叫叶青璃。”女子语速很快，“刚才那个，是‘血族’。他们三个月前随八国联军的后队混进京师，现在起码有十几个藏在各处。”
“血族？”
“西洋吸血鬼的变种。不惧十字架和大蒜，只怕纯银和阳光。他们要在京师建立‘永夜据点’。”叶青璃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李慕白，裕昌隆少东家，我需要你的银号帮忙。”
“你怎么知道我——”
“我还知道，你们裕昌隆地窖里，藏着三箱从山西老银矿运来的、未掺任何杂质的纯银锭。”叶青璃压低声音，“那是唯一能杀死他们的东西。但现在，银号被盯上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
火光冲天而起的方向，正是前门外裕昌隆总号所在地。
第一章：银号劫火
裕昌隆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李慕白赶到时，五进院落已烧透三进，伙计们拼命从井里打水，水龙车喷出的水柱在烈焰前显得杯水车薪。最诡异的是，火场中心——地窖所在的后院——火势最猛，却几乎听不见木料燃烧的噼啪声，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野兽呜咽的怪响。
“少爷！老爷他……”老掌柜扑跪在地，老脸上黑灰混着泪痕。
李慕白冲进尚未完全坍塌的前厅，在倾倒的账台后找到了父亲。李老爷子胸前插着半截焦黑的木梁，手里死死攥着一本烧残的账册。李慕白跪下探鼻息，手指颤抖。
还有一丝气。
“银……地窖钥匙……”李老爷子勉强睁眼，从怀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塞进儿子手中，“三箱……不能落洋人……手里……”
“爹，别说话，我找人抬您——”
“听我说完。”老爷子咳出黑血，“三个月前……有洋商来谈生意……要买那三箱银锭……我拒了……他们不是普通洋人……眼睛会变色……”
李慕白想起巷中那一幕，背脊发寒。
“他们还会再来……银子不能给……”老爷子气息渐弱，“但也不能……留在银号……去找……白塔寺的……晦明禅师……”
话音未落，手已垂下。
“爹——！”
黎明时分，火势终于被扑灭。废墟中清点出十一具尸首，都是银号伙计和护院。诡异的是，其中五具尸首脖颈处都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全身血液被抽干，皮肤皱如枯纸。
官府的人来了又走，说是“意外走水”，草草备案。只有顺天府的仵作在查验那五具特殊尸首时，脸色变了变，低声对李慕白说：“李少爷，这事邪性。早年我在天津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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