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折痕。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站在这个院子里。女的穿白裙子,扎辫子,在笑。男的穿中山装,瘦高个,眉眼清秀。
男的看起来十八九岁。
和我差不多大。
我盯着那张脸,盯了三秒,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因为那个男的胸口,别着一枚校徽。
那校徽的形状、颜色、上面的花纹——
和我高中校服上的一模一样。
——
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人的尖叫,是那种房子本身发出来的,木头开裂、玻璃碎掉、什么东西塌了的声音。
我攥紧照片,转身就往楼下跑。
推开门的时候,我看见她站在房间中央,红嫁衣在无风自动,头发全部飘起来,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她张着嘴,但没发出声音,血从她眼角流下来,红色的,黑色的,混在一起。
她身后,怨气值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97%→99%→100%
警告:滞留灵即将失控 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
我往门口跑了一步,又停住。
回头看。
她还站在原地,红色的眼睛盯着那面镜子。镜子里,白裙子的她在慢慢变淡,像褪色的照片。
我把照片举起来。
“苏晚!”
她没反应。
“晚晚!”
她转过头。
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水面的涟漪。
我举起照片,让她看。
“这个男的,”我喘着气,“你认识吗?”
她盯着照片,盯了很久。
头发慢慢落下来。
血停了。
她眨了眨眼,红色的眼眶里,滑下一滴东西。不是血,是透明的,像眼泪。
“……弟弟。”
她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我等的……是弟弟。”
我低头看照片上的男青年,又抬头看她。
她慢慢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指甲还是三寸长,打着卷,但她伸手的动作很轻,轻轻接过那张照片,轻轻看着。
“他叫林家声。”她说,“我弟弟。我被关在这里的时候,他才七岁。他在门外哭,一直在哭,哭到没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死了以后,他每年都来。后来不来了。后来……”
她顿了顿。
“后来我等了很久,等到忘了等的是谁。”
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就站在我面前,红嫁衣,红色的眼睛,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三秒后,她忽然抬起头。
“你为什么和他长得像?”
我愣住了。
“谁?”
“我弟弟。”
她把照片递给我,指着上面那个男青年。
“你看。”
我低头看照片。
再看她。
胸口那个校徽,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直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弹幕像洪水一样涌出来:
“卧槽刚才黑屏半小时” “主播还活着!!!” “那个女鬼呢我要看晚晚” “这剧本太绝了吧”
但最上面那条,金色边框,稳稳地悬着:
地府公务员 打赏 嘉年华×999 留言:春熙路17号,民国十八年,林宅。林舟,你曾祖父叫林什么?
我盯着那条弹幕,脑子里嗡嗡响。
曾祖父?
我连曾祖父叫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妈姓林,我姥姥姓林,我们家往上数三代,都姓林。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苏晚。
她也在看我。
红色的眼睛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你姓什么?”她问。
我张了张嘴。
“林。”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像烛火被风吹动,晃了晃,又暗下去。
“你是他的……后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照片上的男青年,那个叫林家声的人,如果是我曾祖父——
那面前这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等了一百年的女鬼,就是我的……
“曾姑奶奶?”
我脱口而出。
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弹幕炸了:
“???” “曾姑奶奶是什么鬼” “辈分乱了哈哈哈哈哈” “主播你别乱认亲戚她刚还要杀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我。
忽然,嘴角动了一下。
只是很轻的一下,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她在笑。
——
苏晚 怨气值:100%→76%→52%
提示框跳了三次,最后停在42%。
她抬起头,看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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