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火海我的超人回了他的氪星

导语：下个星期，我就要嫁给我的超人了。可一场大火，却让他永远留在了任务现场。

整理遗物时，我发现了他藏好的婚戒，和一张蜜月旅行计划单。而我的身体里，

正悄然孕育着一个，他再也无法知晓的生命。根据香港消防员殉职真实事件改编，

谨以此文，致敬所有逆火而行的英雄。第一章 初遇与阻碍1、陈浩殉职的时候。

距离我们的婚礼。还有整整一个星期。我一直觉得。我们的故事不该这样开始回忆。

但自从他走后。每一天都像是在倒着过。让我从头说起吧。2016年春天。

大埔一家咖啡店。我钱包被偷了。急得眼泪直打转。“是不是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一个声音响起。我抬头。看见一个穿T恤的男人。个子很高。眼睛很亮。“跟我来。

”他说完就往外跑。我跟着冲出去。小偷跑到街对面。他追了上去。我在后面跑。

高跟鞋都跑掉一只。街角。他按住了小偷。掏出我的钱包还我。“数数钱少没少。

”他喘着气说。额头有汗。我打开钱包。钱都在。抽出一张五百块塞给他。“谢谢你。

”他推开。“不用。”“我是消防员。”“这是应该做的。”那是他第一次告诉我职业。

后来才知道。他刚结束24小时值班。本来是买咖啡提神的。我们就这样认识了。他叫陈浩。

比我大四岁。在大埔消防局工作。我要了他电话。说一定要请他吃饭。一周后。我约他吃饭。

他选了大排档。“这里味道正宗又实惠。”我们点了炒蟹和椒盐鱿鱼。

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菜。“你做消防员多久了？”我问。“八年了。

”“中学毕业就考进去了。”“危险吗？”我问了个傻问题。他笑了。“有时候是有点危险。

”“但每次能救到人。”“就觉得值。”他的笑容很干净。是我在香港很少见到的干净。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他送我回家。站在楼下说：“你以后一个人小心点。

”“钱包别放那么多现金。”“知道了。”“消防员叔叔。”我开玩笑。他又笑了。

路灯照在他脸上。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2、那之后。我们经常见面。吃饭。看电影。

海滨散步。他很细心。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生理期会肚子痛。记得我喜欢张敬轩的歌。

三个月后。他牵了我的手。没有正式表白。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那是我最快乐的三个月。

陈浩不会浪漫。不送贵重礼物。不说甜言蜜语。但他会在半夜我饿时。送鱼蛋粉到我家楼下。

他会在我加班时。在公司楼下等到十一点。就为送我回家。“做消防员的。”“熬夜是常事。

”他说。2016年中秋节。我第一次带他回家。妈做了满桌子菜。爸开了瓶好酒。

饭桌上气氛不错。直到妈问起工作。“消防员啊。”妈皱了皱眉。“很危险吧？

”“我常看新闻。”“有消防员殉职的。”“妈！”我打断她。陈浩却很平静。

“是有风险的。”“但我们训练很充分。”“会保护好自己。”“收入怎么样？”爸接着问。

陈浩实话实说。“现在月薪两万八。”“加班有补贴。”我看见妈和爸交换眼神。

我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他们不满意。果然。陈浩走后。妈拉着我坐下。“薇薇。

”“妈不是要干涉你。”“但陈浩这个工作。”“又危险收入又不高。

”“你王阿姨的儿子是会计师。”“月入五万多。”“要不要见见？”“妈。

”“我喜欢陈浩。”我说。“喜欢能当饭吃吗？”妈叹气。“你现在年轻。

”“觉得爱情最大。”“等以后结婚了。”“要供楼、要生仔。”“处处都要钱。

”“他一个消防员。”“万一出什么事。”“你怎么办？”那晚我哭了很久。不是怪妈。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但我就是喜欢陈浩。喜欢到觉得没有他不行。陈浩大概感觉到了。

第二天见面时。他小心翼翼问：“你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我摇头。

却说不出“他们很喜欢你”。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薇薇。

”“我确实给不了你大富大贵的生活。”“做消防员是我的理想。”“我从没想过换工作。

”“但如果你觉得...”“我觉得很好。”我握住他的手。“陈浩。”“我喜欢的是你。

”“不是你的工资单。”他紧紧抱住我。那个拥抱很用力。好像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但事情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糟。妈开始频繁安排相亲。每次都说“只是吃个饭”。

对方都是律师、医生、银行经理。我每次都拒绝。妈就哭。说白养我这个女儿了。

有一次吵得特别凶。妈说：“你要跟他在一起。”“就别认我这个妈！”我说：“妈。

”“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我就是太理解你了！”妈哭着说。“我不想你以后受苦！

”“不想哪天接到电话。”“说你老公出事了！”“你懂不懂啊？”那段时间。

我和陈浩见面偷偷摸摸。每次约会完回家。都要面对妈冷着的脸。和爸的叹气。

压力最大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分手。不是不爱了。是太累了。爱一个人为什么要这么难？

2017年初。我妈又安排相亲。对方是上市公司经理的儿子。这次我妈以死相逼。

说如果我不去。她就从楼上跳下去。我知道她是吓我的。但我怕万一。我去了。

相亲对象叫David。留学回来的。很绅士。也很无聊。整顿饭他都在讲：他的投资。

他的车。他在浅水湾的房子。我脑子里想的全是陈浩。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是在训练还是在出任务。吃完饭。David要送我回家。我拒绝了。一个人走到海边。

坐在长椅上给陈浩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背景音很吵。“你在哪？”我问。

“在任务现场。”“小型火灾。”“快处理完了。”“怎么了？”“你声音不对。”“陈浩。

”我看着黑沉沉的海面。“我们分手吧。”电话那头沉默。过了好久。他才说：“你认真的？

”“嗯。”“为什么？”“太累了。”我说。“我爸妈不同意。”“我们这样没有未来。

”“薇薇...”“别说了。”我打断他。“陈浩。”“对不起。”我挂了电话。然后关机。

海风吹过来。我冷得发抖。但没哭。3、我以为自己很坚强。以为这个决定是对的。

分手后第一天。我照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分手后第一周。我开始失眠。

分手后第一个月。我瘦了八斤。妈很高兴。以为我终于想通了。她给我煲各种汤。

说“早就该这样了”。爸也松了口气。说“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但他们不知道。

我每天都会偷偷看手机。看陈浩有没有给我发信息。他没有。他尊重了我的决定。

就像他一直尊重我的一切决定。分手第三个月。我病倒了。重感冒发烧到39度。

请假在家躺着。妈去上班了。爸出门见朋友。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昏昏沉沉躺在床上。

突然很想喝粥。不是妈煲的那种有料的粥。就是白粥。加一点点盐。我想起以前生病时。

陈浩总会给我煮这样的粥。他说他妈妈教他的。生病的人喝白粥最舒服。不知道哪来的冲动。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拨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

”是他的声音。我三个月没听到的声音。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薇薇？”“是你吗？

”他问。声音有点急。“嗯。”我挤出一个字。“你怎么了？”“声音这么哑？”“我病了。

”我说完这三个字。突然就哭了。这三个月所有的委屈。想念。后悔。全化成了眼泪。

“你在家吗？”“地址给我。”他说。“不用了...”“地址给我。”“薇薇。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半小时后。门铃响了。我挣扎着去开门。看见陈浩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保温壶。他瘦了。眼圈很深。但眼睛还是那么亮。“你怎么...”我话没说完。

就被他一把抱住。“你吓死我了。”他在我耳边说。声音有点抖。他扶我回床上躺好。

打开保温壶。里面是热腾腾的白粥。他盛了一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我。粥煮得刚刚好。

米粒都开花了。加了点点盐。正是我最喜欢的味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粥？”我问。

“因为你每次生病都想喝这个。”他说得很自然。好像我们从未分开过。我吃着吃着又哭了。

他放下碗。轻轻擦掉我的眼泪。“薇薇。”他说。“这三个月。”“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但我告诉自己。”“如果你觉得离开我更幸福。”“我就不能打扰你。

”“可是现在...”“现在什么？”我抽着鼻子问。“现在我知道你过得不好。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也过得不好。”“所以。”“我们能不能别再互相折磨了？

”我点头。拼命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重新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

我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把这三个月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了。那天下午。妈回来时。

看见陈浩在厨房给我煲第二锅粥。她的脸立刻沉下来。“你怎么在这里？”妈冷冷地问。

“阿姨。”“薇薇病了。”“我来照顾她。”陈浩站直身体。不卑不亢。“我们自己会照顾。

”“不麻烦你。”妈下了逐客令。“妈！”我从房间出来。“是我想让他来的。”“薇薇。

”“你忘了当初...”“我没忘。”我走到陈浩身边。握住他的手。“妈。

”“这三个月我试过了。”“没有他。”“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吃不下睡不着。

”“生病了只想喝他煮的粥。”“妈。”“我今年二十六岁了。”“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要陈浩。”“就算他一辈子都是消防员。”“就算他一辈子赚不了大钱。

”“我也要他。”妈看着我。又看看陈浩。最后叹了口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她没再说反对的话。转身进了房间。我知道。这不是同意。但至少是不再强烈反对了。

陈浩那晚陪我很久。等我烧退了才走。走之前。他站在门口看着我。“薇薇。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我知道。”我说。我们复合了。这一次。我们都更加珍惜对方。

陈浩工作更努力。第二年升了小队长。我也换了份工资更高的工作。我们一起攒钱。

计划着未来。但当时的我们都不知道。命运给我们的时间。其实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从我们复合那天起。到那场改变一切的大火。只剩不到七年的时间。

第二章：十年坚守与生活考验1、我和陈浩复合后。日子并没有立刻变好。

我妈虽然不再强烈反对。但每次见面都冷着脸。我爸直接不说话。陈浩很努力。

他每次来我家都带水果、带点心。我妈做饭他就帮忙洗碗。我爸看报纸他就陪着聊新闻。

但有些隔阂，不是靠努力就能消除的。2018年夏天，陈浩出任务受伤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接到他同事电话。“林小姐，浩哥在医院。

救火时被掉下来的东西砸到肩膀。”我冲到医院时，陈浩已经包扎好了。他左肩缠着绷带，

脸上有擦伤。看见我，还努力笑：“没事，小伤。”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这叫小伤？

”我轻轻碰了碰绷带。“真的没事。”他拉我坐下，“就是骨裂，养几个月就好。

”医生过来说注意事项。要休养三个月，不能提重物，定期复查。我听着，心里发慌。

送他回家路上。我一句话没说。“薇薇，”陈浩小心翼翼，“你生气了？”“我没生气。

”我看着车窗外，“我就是怕。”红灯停下。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握住我的手。

“我以后会更小心。”他说。“你上次也这么说。”我转过头看他，“陈浩，我每天都在怕。

怕接到这种电话。怕来医院见你，怕有一天...”我说不下去。他沉默了很久。“薇薇，

”他说，“如果这份工作让你这么担心。我可以考虑转文职。”我愣住了。“你说真的？

”“嗯。”他点头，“消防处有文职岗位。虽然工资少一点，但安全。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陈浩从十八岁就当消防员。他说过，这是他的理想。“不要。

”我说。他看着我。“我不要你为了我放弃理想。”我擦掉眼泪，“你就做你想做的。

我会学着不这么怕。”他把我搂进怀里，很紧很紧。“谢谢你，薇薇。”他说。2、那之后，

我开始调整心态。陈浩出任务时，我不再不停看手机等他报平安。我给自己找事做，

看书、看电影、约朋友。但我还是买了个小小的消防车模型，放在床头。每次他值班，

我就摸摸那个模型，心里说：平安回来。经济压力也是个大问题。香港房价太高。

我们俩工资加起来。不吃不喝也要攒十几年才够首付。陈浩的工资两万八。我那时两万二。

每月房租八千。水电杂费两千。吃饭交通五千。能存下一万七就不错了。我们看中的房子。

在大埔，四十平米，要六百万。首付两成，一百二十万。我们算了算，按现在的速度，

要攒七年。“七年啊。”我倒在床上，“到时候我都三十三了。

”陈浩躺在我旁边：“慢慢来，不急。”“怎么不急。”我看着天花板。“我想有自己的家。

想按自己喜欢的风格装修，想养只猫。”陈浩没说话。过了一会，他说：“我周末去兼职。

”“不要。”我立刻反对，“你工作已经很累了。”“不累。”他转身看我，

“我可以教人健身。我以前考过教练证。”“可是...”“就这么定了。

”他亲了亲我额头，“我想早点给你一个家。”2、第二周。陈浩真的开始兼职了。

每周六下午。他在健身房教三节课。一节课两小时，收入八百块。这样一个月能多赚近一万。

但他更累了。消防工作本来就不规律。再加上兼职。有时回家倒头就睡。我看着心疼。

于是我也找了份兼职。我英语不错。周末给中学生补习。一周八小时，一小时两百。

我们俩像拼命三郎。工作日上班，周末兼职。朋友聚会不去。旅游取消。

看电影都等网上有了再看。每月发工资那天。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

我们把钱都存进一个共同账户。看着数字一点点涨。虽然慢，但总在前进。2019年，

我们攒到第一个二十万。陈浩取出现金，铺在床上。红彤彤的钞票，铺了半张床。

我们躺在那堆钱旁边，手握着手。“像不像躺在钱堆里？”我笑。“像。”他也笑，

“但这才是开始。”“嗯。”我侧头看他，“陈浩，我们会成功的，对吧？”“一定会。

”他握紧我的手。那年生日。陈浩送我一个礼物。一个小盒子。打开是条手链。银色的链子，

吊着个小星星。“喜欢吗？”他问。“喜欢。”我立刻戴上。“不过很贵吧？

我们不是要省钱吗？”“不贵。”他帮我扣好扣子，“淘宝买的，一百多。”我仔细看，

手链做工很精致。“真的只要一百多？”“真的。”他笑，“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

”我心里一暖。陈浩不抽烟不喝酒。每月零花钱就五百块。他攒了三个月。

就为给我买条手链。“谢谢。”我抱住他。“等以后有钱了，”他在我耳边说，

“我给你买真金真钻的。”“我不要真金真钻。”我说，“我就要这个。”第二年我生日。

陈浩又送我礼物。这次是个小盒子。打开是个护身符。“我去黄大仙庙求的。”他说，

“保平安的。”我笑着戴上：“你还信这个？”“以前不信。”他认真地说。“但现在。

只要能让你安心，我都信。”那个护身符我一直戴着。洗澡都不摘。3、2020年，

疫情来了。陈浩的工作更忙了。除了救火。还要参与防疫工作。帮隔离楼送物资。协助检测。

我也开始居家办公。我们见面的时间少了。他怕把病毒带给我。有时值班后就住宿舍。

最长的一次。我们三周没见面。只能视频。视频里。他看起来很累。黑眼圈很重。

“你多休息啊。”我说。“没事。”他总这么说。有天视频时。我突然哭了。“怎么了？

”他急了。“我就是想你。”我对着屏幕抹眼泪。“我想你抱抱我。”他沉默了一会。

“薇薇，”他说，“等疫情好点，我们就结婚吧。”我愣住了。“不是求婚。”他赶紧说，

“就是...我想好了。不等买房了。我们先结婚。房子慢慢来。

”“可是你妈那边...”“我会说服她。”陈浩说，“薇薇，我不想再等了。人生太短，

意外太多。我想和你在一起。合法地在一起。”我又哭了。这次是开心的。但结婚的事。

还是卡在了我妈那里。“没房子结什么婚？”我妈说，“你们还租房住。以后生孩子怎么办？

”“我们可以先不生。”我说。“你说得轻松。”妈瞪我，“陈浩都三十好几了，

他等得起吗？”这话戳中我的痛处。陈浩确实不年轻了。他想要孩子，我知道。

每次看到小孩。他眼神都会变温柔。但香港养孩子太贵。我们连房子都没有，怎么敢要孩子？

那段时间，我压力很大。闺蜜阿玲约我喝茶。看我憔悴的样子，直摇头。“薇薇，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其他人？”她说，“我老公公司有个经理。离婚无孩，有房有车。

要不要见见？”“阿玲，”我放下茶杯，“我和陈浩十年了。”“十年又怎样？”阿玲叹气，

“他给你什么了？你现在还在租房。生日礼物就一百多的手链。薇薇，你值得更好的。

”“我不想要更好的。”我说，“我就想要陈浩。”“你真是...”阿玲无奈，

“爱情不能当饭吃啊。”“我知道。”我看着她，“但没爱情，饭吃着也不香。

”阿玲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她说：“你真傻。”“嗯。”我笑了，“傻就傻吧。

”4、2021年，陈浩升职了。从小队长升到副队长。工资涨到三万五。

他请队里同事吃饭，也带我去了。那些消防员都很朴实。他们叫我“嫂子”。

说陈浩经常在队里夸我。“浩哥手机屏保都是你照片。”一个年轻队员说。

“他还为你学做饭呢。”另一个说，“说你想吃家乡菜，他上网查菜谱学。”我看向陈浩。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那晚回家路上。我牵着他的手。“你同事都很好。”我说。“嗯。

”他点头，“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陈浩，”我突然问，“你怕过吗？”“怕什么？

”“怕死。”他沉默了一会。“怕过。”他说，“特别是认识你之后。每次进火场，

我都会想。如果我出不来了，你怎么办。”我鼻子一酸。“所以我现在更小心。

”他握紧我的手。“我要留着这条命，陪你到老。”2022年，我们终于攒到六十万。

离首付还差一半。但已经是个大数字。我们开始认真看房。每个周末。

中介带我们去看不同的房子。有的太旧，有的太贵，有的格局不好。看了三个月，

终于看到一套合适的。在大埔，四十二年楼龄，但保养不错。四十平米，两房，

开价五百八十万。我们算了一下，首付一百一十六万，贷款四百六十四万，月供大概一万八。

“月供比我们现在房租高一倍。”我有点担心。“但这是我们自己的房子。”陈浩说，

“而且我工资还会涨的。”我们决定买。交了十万定金。签了临时合约。

那晚我们兴奋得睡不着。躺在床上规划怎么装修。“厨房要开放式。”我说。“好。

”“客厅刷浅蓝色墙漆。”“好。”“阳台要种花。”“都听你的。”我们聊到凌晨三点。

好像已经住进了那个房子里。但一个月后。业主反悔了。说有人出更高价。

要赔我们双倍定金取消交易。我们不肯，找了律师。但律师说。这种情况很难强制交易，

打官司耗时耗力。最后我们拿了二十万赔偿，但房子没了。我哭了整整一天。陈浩抱着我，

一句话没说。我知道他也很难过。但他不能哭，因为他要安慰我。那之后，我有点消沉。

觉得再怎么努力都没用。辛辛苦苦攒钱。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一下子就没了。

陈浩却比我坚强。“没关系，”他说，“我们再找。香港这么多房子。总有一套是我们的。

”“可是又要重新开始...”“那就重新开始。”他看着我，“薇薇，

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不能现在放弃。”他的话给了我力量。我们又继续看房，继续攒钱。

5、2023年初，陈浩做了个决定。他报名考消防队长。那是更高级的职位。

工资能到五万以上。但很难考，要笔试、面试、体能测试。他工作已经很忙，

还要抽时间复习。我看着他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心疼得不行。“别太拼了，”我说，

“身体要紧。”“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他说。“我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不够好。

”他很固执。备考三个月，他瘦了八斤。考试那天，我陪他去考场。在门口，我抱了抱他。

“不管考没考上，”我说“你都是我的英雄。”他笑了：“等我好消息。”一个月后，

成绩出来。陈浩考上了。不是正队长。是高级副队长。月薪四万八。他打电话告诉我时。

声音都在抖。“我考上了，薇薇！我考上了！”我在电话这边哭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升职后，陈浩工资涨了一大截。加上我的工资和我们兼职的收入。每月能存三万多。

买房的目标。突然变得触手可及。2023年6月。我们终于攒够首付。这次我们很谨慎。

找了靠谱的中介，签了正规合约。房子还是在大埔。四十五年楼龄。但刚翻新过。

四十二平米，五百九十万。首付一百一十八万，月供一万九千五。签正式合约那天。

我们俩手都在抖。签完字，走出律师事务所。阳光特别刺眼。陈浩突然在街边单膝跪下。

我吓了一跳。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钻戒。戒指上的钻石很小，但很亮。

“林薇，”他仰头看我，眼睛里有光。“我们认识七年了。这七年，你陪我吃过苦。受过累，

从没抱怨过。现在，我终于能给你一个家了。”他深吸一口气：“嫁给我好吗？

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街上的人都看过来。有人拿出手机拍。我眼泪哗哗地流，拼命点头。

“好，”我说，“我愿意。”他给我戴上戒指。尺寸刚刚好。然后他站起来。紧紧抱住我。

我们在街头拥抱了很久很久。周围有掌声，有口哨声。但我们都听不见。

我们只听见彼此的心跳。那天晚上。我们回到租住的房子。虽然已经买了新房。

但要三个月后才交房。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上的戒指。都觉得像做梦。“下个月去领证？

”陈浩问。“好。”“婚礼想怎么办？”“简单点就好。”我说“请亲戚朋友吃个饭就行。

”“那怎么行。”他摇头“我要给你一个正式的婚礼。”我们开始计划。拍婚纱照，订酒席，

发请柬。婚礼定在12月2日。拍婚纱照那天。我穿白色婚纱。他穿消防制服。

摄影师说这个组合很有意义。“消防员和新娘，”摄影师说，“代表守护和爱情。”拍照时，

陈浩一直看着我笑。“你笑什么？”我问。“你穿婚纱真好看。”他说。“你穿制服也好看。

”拍完照。我们穿着礼服去吃大排档。周围人都看我们。但我们不在乎。

点了炒蟹和椒盐鱿鱼。和第一次约会时一样。“七年了。”陈浩给我夹菜，“时间真快。

”“嗯。”我吃着蟹“有时候觉得，好像昨天才认识你。”“后悔吗？”他突然问。

“后悔什么？”“后悔选择我。如果我当初听你的。转文职，也许我们早就买房结婚了。

”我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陈浩，”我说，“我从来没后悔选择你。一天都没有。

”他眼睛红了。“我也是。”他说，“这辈子最好的决定。就是那天在咖啡店帮你追钱包。

”我们都笑了。笑着笑着。他又说：“等我们搬进新家。我要每天给你做早餐。

”“你会做早餐吗？”“学啊。”他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学。”我相信他。

他一直都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6、婚礼前夕。我发现身体不对劲。总是想吐，很累，

生理期推迟了。我买了验孕棒，早上测了一次。两条线。我愣住了。又买了两支不同牌子的。

都是两条线。我坐在马桶上。看着那三支验孕棒，手在抖。陈浩在客厅喊：“薇薇，

早餐好了！”我深呼吸。把验孕棒藏进抽屉。我想等婚礼那天再告诉他。给他一个双重惊喜。

第二天，陈浩值班。晚上他打电话给我：“一个星期后我要娶你了。”“紧张吗？”我问。

“紧张。”他说。“怕醒来看见你穿婚纱，我会哭。”“那就哭啊。”我笑，“我又不笑你。

”“薇薇，”他声音突然很温柔，“谢谢你等我这么久。”“也谢谢你，”我说，

“从没让我白等。”那晚我失眠了。想着未来，想着我们的小家，和抽屉里的秘密。

我以为我们终于苦尽甘来。我以为我们的故事。会像所有童话那样。

以“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结尾。我不知道。命运已经准备好了最残酷的转折。

就在明天。第三章：幸福来临前的准备1、婚期定在12月2日。我们开始忙着筹备婚礼。

第一件事是拍婚纱照。影楼是我闺蜜阿玲推荐的。她说那家拍得好，价格也公道。拍照那天，

我早上五点就醒了。太兴奋，睡不着。陈浩笑我：“又不是今天结婚，这么紧张干嘛？

”“你懂什么。”我对着镜子梳头，“这可是婚纱照，要留一辈子的。”他走过来，

从后面抱住我。镜子里的我们。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都在笑。“你今天真好看。

”他说。“我还没化妆呢。”“不化妆也好看。”他亲了亲我的头发。我们到影楼时，

化妆师已经等着了。化妆用了两个小时。眼线、睫毛、腮红、口红。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点陌生。“新娘子真漂亮。”化妆师说。陈浩换好衣服出来时，我愣住了。

他穿着消防制服。深蓝色的外套。金色的肩章。帽子戴得端正。

那是我第一次看他穿得这么正式。“怎么样？”他有点紧张。“帅。”我说，“特别帅。

”摄影师是个中年男人，留着胡子。“新郎穿制服，新娘穿婚纱，这个组合好。

”他调整相机，“有故事感。”第一组照片在室内拍。我坐椅子上。陈浩站在我身后。

手搭在我肩上。灯光打得很亮。“新郎看新娘，眼神温柔一点。”摄影师说，“对，就这样。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陈浩的手很热。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你手出汗了。

”我小声说。“紧张。”他也小声回。我笑了：“又不是真的结婚仪式。

”“但这是婚纱照啊。”他很认真，“拍了就一辈子放家里了。”我心里一暖。

第二组去室外拍。影楼附近有个小公园。有草坪，有树，还有条小径。我穿着婚纱走在前面。

陈浩跟在我身后。“回头，新郎牵新娘的手。”摄影师喊。我回头，陈浩伸出手。阳光正好。

照在他脸上。他眼睛特别亮。我们牵着手往前走。婚纱裙摆拖在草地上。“笑，自然一点。

”摄影师说。我们相视而笑。那一刻，我觉得好幸福。幸福到忘了这些年所有的苦。拍完照，

已经下午三点。我们又累又饿。但还穿着礼服，不能随便吃东西。

影楼工作人员说可以换回便服。但我们想穿着多拍几张自拍。陈浩用手机拍我们俩。

脸贴着脸，在阳光下笑。“这张好看。”他给我看屏幕，“设成屏保了。”我看了一眼。

照片里，我靠在他肩上，他侧头看我。两人都笑得眼睛弯弯。“我也要。”我说。他传给我，

我也设成屏保。然后我们才去换衣服。换回便服，感觉轻松多了。我们去吃大排档。

还是那家店。炒蟹和椒盐鱿鱼。老板认识我们：“哟，今天这么正式？”“拍婚纱照。

”陈浩说。“恭喜恭喜！”老板笑，“这顿算我的，请你们吃。”我们没推辞，

说婚礼一定请他来。吃饭时，陈浩一直给我夹菜。“你多吃点。”他说，“最近都瘦了。

”“哪有。”我笑，“婚纱都快穿不下了。”其实我知道，最近是瘦了。因为孕吐。

但我不敢说。想给他惊喜。“薇薇，”陈浩突然说，“谢谢你。”“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他很认真，“谢谢你等我这么久。”“傻瓜。”我鼻子一酸，

“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一直没放弃我。”我们隔着桌子牵手。手心里都是汗，

但谁也不肯松。吃完饭，我们去订酒席。2、酒店选在大埔。离家近，亲戚朋友来都方便。

经理带我们看宴会厅。厅不算大，但能摆二十桌。装修是香槟色，很温馨。

“这里可以搭舞台。”经理指着前面，“新娘新郎从这里走出来。”我脑子里想象那个画面。

我穿着婚纱，挽着爸爸的手。陈浩在红毯那头等我。音乐响起，我一步一步走向他。

想着想着，眼睛就湿了。“怎么了？”陈浩察觉了。“没事。”我抹抹眼睛，“就是觉得，

像做梦一样。”他搂住我的肩：“不是梦，是真的。”我们订了酒席。二十桌，一桌八千八。

加上酒水，差不多二十万。陈浩刷卡付定金时，手都不抖。“真舍得啊。”我开玩笑。

“一辈子就一次。”他说，“不能省。”是啊，一辈子就一次。从酒店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们散步回家。路过珠宝店，陈浩拉我进去。“干嘛？”我问。“看看婚戒。”他说。

其实我们已经买了对戒。但他想再买一对正式的婚戒。店员很热情。拿出好几款给我们挑。

最后选了一对简单的白金戒指。女戒镶了一排小钻，男戒是素圈。“婚礼上戴这个。

”陈浩说。“那现在这对呢？”“平时戴。”他笑，“换着戴。”我笑他浪费钱。

但心里是甜的。从珠宝店出来。他立刻给我戴上。戒指尺寸刚好。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真好看。”我说。“你更好看。”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们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陈浩，”我突然问，

“你觉得我们会幸福吗？”“会。”他想都没想，“一定会。”“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是天生一对。”他说，“上天不会拆散天生一对的人。”我握紧他的手。

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希望上天真的不会拆散我们。接下来几周，我们忙着发请柬。

请柬是我设计的。封面是我们的婚纱照，

薇小姐的婚礼日期：12月2日时间：下午六时地点：大埔XX酒店陈浩负责写亲戚朋友的。

我负责写同事同学的。我们坐在地板上，一封封写，一封封装。写到手指都酸了。

“还有多少？”陈浩问。“还有三十封。”我看清单，“你呢？”“差不多。”他甩甩手，

“休息会吧。”我们靠在一起。看着满地的红色请柬。“终于要结婚了。”陈浩说。“嗯。

”我靠在他肩上，“终于。”3、.从2016年到现在，整整七年。我们经历了父母反对。

经济压力，分分合合。终于走到这一天。“陈浩，”我说，“等我们老了，

你要把这些事都讲给孩子听。”“好。”他笑，“我就说，当年你妈可难追了。

”“明明是我追的你。”我戳他。“对对对，是你追我。”他笑着躲。我们打闹了一会。

又继续写请柬。写到晚上十点。终于全部写完。第二天，我们一起去寄。邮局里人很多。

我们排队等了二十分钟。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看到那么多请柬，笑了：“这么多啊？

”“嗯。”陈浩说，“朋友多。”我们一封封放进邮筒。听着请柬落下的声音。

心里特别踏实。寄完出来，陈浩说：“这下没法反悔了。”“本来也没想反悔。”我说。

他笑了，拉着我的手：“走，回家。”我们的新房还没交房。要下个月才能搬。

但我们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布置。每天晚上。我们都在租的房子里画设计图。

“客厅要刷浅蓝色。”我说。“好。”“厨房要开放式的。”“好。”“阳台要种花，

还要放个小桌子。”“好。”陈浩什么都听我的。但有一件事他很坚持。“卧室要买大床。

”他说，“两米乘两米的。”“为什么？”我问。“这样你翻身就不会掉下去了。

”他很认真。我笑他：“我又不是小孩。”“你睡觉不老实。”他说，“有一次差点滚下床，

我一把把你捞回来了，你都不记得。”我确实不记得。但听他说这些细节，心里暖暖的。

“那听你的。”我说，“买大床。”我们还计划要买什么家电。冰箱、洗衣机、电视、空调。

陈浩列了清单，算大概要多少钱。“差不多十五万。”他算完说。“这么贵？”我皱眉。

“家电要买好的。”他说，“可以用很久。”我们现在的存款。付完首付和酒席，还剩一些。

但买了家电，就真的一分不剩了。“没关系。”陈浩说，“我下个月发年终奖，有三万多。

”“我也有奖金。”我说，“两万左右。”“那就够了。”他拍拍我的手，“别担心钱的事。

”其实我知道，他还是有压力。虽然他从来不跟我说。有时候半夜醒来。我看见他睁着眼，

看着天花板。“睡不着？”我问。“嗯。”他转过身，“在想事情。”“想什么？

”“想怎么让你过上好日子。”他说。“我现在就过得很好。”我抱住他，“有你在，

什么都好。”他摸摸我的头，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想很多事。想房贷。想婚礼开销。

想以后的生活。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总想把所有事都安排好。婚礼前，我们去做婚前体检。

这是陈浩要求的。他说要确保两个人都健康，才能长久在一起。体检结果要三天后才出来。

做完体检，我们去挑婚礼当天穿的衣服。陈浩的西装早就定好了。是深灰色的，

配浅蓝色领带。我的婚纱选了另一款。不是拍照时穿的那件。是更简单的款式。齐地，

没有长拖尾，方便走路。‘“这件好看。”陈浩说，“很衬你。”“真的？

”我在镜子前转圈。“真的。”他站在我身后。手轻轻放在我腰上。镜子里的我们。

像所有准新人一样。满脸幸福。店员帮我们量尺寸。记下要修改的地方。

“新娘腰围可能要放一点。”店员说，“最近是不是胖了？”我一惊：“有吗？”“有一点。

”店员笑，“好事，穿婚纱太瘦不好看。”我没说话。我知道为什么腰围变粗了。

但还不能说。从婚纱店出来，陈浩突然说：“我们去海边吧。”“现在？”“嗯。

”他看看天，“今天天气好，去看日落。”我们打车去大埔海滨公园。到的时候，

太阳正要下山。天空是橙红色的，云彩镶着金边。我们坐在长椅上，

看太阳一点点沉进海平面。“真美。”我说。“嗯。”陈浩握着我的手。海风吹过来，

有点凉。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薇薇，”他突然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我为什么想当消防员？”“没有。”我转头看他，“为什么？”“我小时候，

家里发生过一次小火。”他看着海面，“是邻居发现的，及时报了警。消防员来得很快，

把火扑灭了。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也要当这样的人。救人的那种人。”我静静听着。

“但认识你之后，”他继续说。“我有时候会犹豫。我怕自己出事，怕你难过。每次进火场，

我都会想你。想你在等我回家。”他的声音有点哽。我握紧他的手。“可是，”他说。

“我还是选择继续当消防员。因为这是我觉得有意义的事。薇薇，对不起！

我可能给不了你完全安心的生活。”“陈浩，”我轻声说，“我不要你为我改变。我爱你，

就爱你的全部。包括你的理想，你的工作，你的一切。”他看着我，眼睛红了。“谢谢你。

”他说。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留着一抹红。我们坐了很久，直到路灯亮起。“回家吧。

”陈浩站起来，拉我起来。我有点站不稳，他立刻扶住我。“怎么了？”“没事。”我笑笑，

“坐太久了。”其实是孕早期的反应。头晕，乏力。但我不敢说。等婚礼那天，给他惊喜。

两天后，我们拿到了体检报告。两个人都健康。陈浩仔细看报告，

笑了：“看来我们能活到一百岁。”“那你要陪我到一百岁。”我说。“一定。”他搂住我。

那天晚上，我们最后确认婚礼流程。六点迎宾，六点半仪式，七点开席。有敬酒环节，

有抽奖环节，有朋友表演环节。陈浩的同事说要表演唱歌，唱《陪你度过漫长岁月》。

我的闺蜜阿玲要做伴娘。她说要准备一个感人的发言。“她会不会说我坏话？

”陈浩有点担心。“有可能。”我笑，“说你当初怎么追我的糗事。”“那完了。”他捂脸，

“形象全毁了。我们俩笑做一团。4、那晚，我们很早就睡了。但我知道陈浩没睡着。

他一直在翻身，很轻，怕吵到我。我也没睡着。在想婚礼，想未来，想肚子里的小生命。

凌晨两点，我听到他轻轻起身。“怎么了？”我问。“睡不着。”他说，“想喝点水。

”他下床去客厅。我跟出去。我们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紧张？

”我问。“有点。”他笑，“比第一次出任务还紧张。”“我也是。”我们静静坐着，

看着窗外。夜很静，能听到远处偶尔的车声。“陈浩，”我突然说，“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他毫不犹豫。“老了也爱？”“老了更爱。”他说。“等我们都白发苍苍。

我牵着你散步。还像现在这样。”我想象那个画面。两个老人，手牵手，慢慢走。多美好。

“薇薇，”陈浩转头看我。“你想过我们的孩子吗？”我心里一跳：“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想。”他笑。“我希望是个女儿，像你。漂亮，温柔，善良。

”“那如果是儿子呢？”“儿子也好。”他说。“教他当消防员，像我一样。”“不要。

”我脱口而出。“为什么？”“太危险了。”我说，“我不想要孩子也做这个。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听你的。那就不做消防员。做什么都行，健康快乐就好。

”我靠在他肩上，鼻子发酸。我想告诉他，我们有孩子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5、天亮后，

陈浩去上班。我送他到门口。“晚上想吃什么？”他问。“随便。”我说，

“你做什么我都吃。”“那我买点菜回来。”他亲了亲我，“等我。”“嗯。”我点头，

“一定要小心。”“知道了。”他挥挥手，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心里突然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摇摇头，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就是普通值班而已。

陈浩以前也经常值班，都没事。我回到屋里，开始整理婚礼要用的东西。婚纱挂好，

鞋子摆好，首饰放在盒子里。请贴名单再核对一遍，座位表再调整一下。忙到下午，

我有点累，躺在沙发上休息。手机响了，是陈浩。“在干嘛？”他问。“整理东西。”我说，

“你呢？”“刚训练完。”他那边有点吵。“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买条鱼吧。

”我说，“清蒸。”“好。”他说，“大概六点回来。”“注意安全。”我又叮嘱。

“知道了，管家婆。”他笑。挂了电话，我继续躺着。感觉有点恶心，跑去厕所吐了。

吐完漱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再坚持坚持。”我对自己说。

“等婚礼那天，就好了。”五点半，我开始准备做饭。洗米，切菜，等陈浩买鱼回来。六点，

他没回来。六点半，还没回来。我打电话，没人接。七点，再打，还是没人接。我开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