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死在海里的第五年，我带着她的骨灰回来了

1海港城的第五个雨季，我回来了。飞机降落在浸透了雨水的跑道上，

滑行时带起巨大的水花，像一头冲破桎梏的巨兽。我透过舷窗，

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轮廓，灰蒙蒙的天空下，高楼林立，像一座冰冷的水泥森林。

五年了。五年前，我像一条丧家之犬，从这里狼狈逃离。或者说，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我，

林雪，已经在那片冰冷的海里，尸骨无存。现在，我叫江影，江水的江，影子的影。

一个活在影子里的复仇者。助理递上温热的毛巾，低声提醒：“江总，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张总那边刚传来消息，说非常期待今晚在‘云顶’的会面。”我擦了擦手，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张总。张伟。这个名字，曾是我整个青春的信仰，

后来又成了我后半生所有噩梦的源头。我闭上眼，那天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尖锐、刺骨，

带着海水的咸腥味。那天，我们的女儿玥玥发着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我抱着她，心急如焚地给张伟打电话，求他早点回家，送玥玥去医院。电话那头，

他的声音很不耐烦：“我在陪客户，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走不开。不就是发个烧吗？

你先给她物理降温，我晚点就回去了。”我信了。我这个蠢货，永远选择相信他。

可我没想到，他口中的“重要客户”，是我最好的闺蜜，陈露。他陪着的“重要项目”，

是陈露肚子里，他那未出世的私生子。他陪着陈露去产检，嘘寒问暖，体贴入微。

为了防止我再打电话骚扰，他直接关了机，顺手把家门从外面反锁了。

高烧的玥玥在家中哭喊着找妈妈，找爸爸。她只有四岁，瘦瘦小小的，

却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她找不到我们，就想自己出去找。她搬来了小凳子，

爬上了阳台的护栏。然后，像一只折翼的蝴蝶，从二十八楼坠落。楼下是人工河道，

连通着不远处的大海。那天暴雨，河水暴涨。等我发觉不对，撬开门冲下去时，

只在阳台边上，找到了一只她最喜欢穿的，带着小兔子图案的鞋子。我的玥玥，我的宝贝，

被湍急的河水卷走，冲进了茫茫大海。警察搜救了三天三夜，一无所获。他们说，

生还的可能性为零，连……连完整的尸体都可能找不到了。我疯了。我抓着张伟的衣领，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质问他为什么。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悲伤，

只有被我歇斯底里的样子弄得烦躁不堪。他一把推开我，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一字一句，凌迟着我的心。他说：“不就是死个孩子吗？你至于吗？哭哭啼啼的，烦不烦！

大不了，我们再生一个就是了！”再生一个……我的玥玥，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不是可以随意替换的物件。那一刻，世界在我眼中失去了所有颜色。我看着他冷漠的脸，

看着匆匆赶来，假意安慰我，眼角却藏不住得意的陈露，我忽然就笑了。

我抱着玥玥唯一留下的那只小鞋子，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跑向了那片吞噬了我女儿的大海，

纵身一跃。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为女殉情，一个可悲又可怜的女人。他们不知道，

地狱拒绝接收我。有一个善良的渔夫，在风暴过后的海滩上发现了我。我活了下来，

带着一颗被仇恨填满的心。这五年，我在国外接受了最顶级的心理治疗和身体康复，

然后用我仅剩的积蓄，加上那个救了我的男人的帮助，在资本市场里疯狂搏杀。

我没日没夜地学习，研究，像一头嗜血的野兽，撕咬着每一个可能的机会。我成功了。

我从一个绝望的家庭主妇，变成了手握亿万资本的“江影”。我改了名字，

也稍微调整了容貌，现在的我，比从前的林雪更美，也更冷。现在，我回来了。“江总？

”助理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我睁开眼，

眼底的血色和恨意被完美地掩藏在深不见底的平静之下。“走吧。”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

我摇下车窗，雨丝夹杂着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我看到路边的巨幅广告牌上，

是张伟公司的地产项目广告。他笑容满面，意气风发，是海港城有名的新贵企业家。

新闻上说，他和妻子陈露恩爱有加，还有一个四岁大的儿子，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幸福？

我笑了。张伟，陈露，你们偷走了我女儿的命，偷走了我的人生，

用我们的尸骨堆砌了你们的幸福天堂。现在，我回来了。我要亲手把你们所谓的天堂，

变成炼狱。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2“云顶”餐厅位于海港城最高建筑的顶楼，

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我到的时候，张伟已经在了。他穿着剪裁合身的阿玛尼西装，

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起五年前，他更成熟，

也更有成功人士的派头了。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只在他眼角添了几分魅力，而不是沧桑。

他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那种惊艳和势在必得的眼神，我太熟悉了。他快步迎上来，

主动伸出手：“江总，久仰大名，我是宏远地产的张伟。”我摘下墨镜，任由他打量。

我的脸经过微调，保留了林雪时期七分的底子，却又精致凌厉了许多，足以让他觉得熟悉，

却又绝对认不出来。我伸出手，指尖轻轻与他交握，一触即分。“张总，幸会。

”我的声音也经过专业训练，变得比从前更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他果然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江总的声音……很特别。”他由衷地赞叹着，一面为我拉开椅子，

尽显绅士风度。“是吗？”我淡淡一笑，落座，“很多人都这么说。”晚宴的气氛很好。

我带来的团队和他的团队就“星海湾”项目的投资计划进行着初步沟通。而我，

只需要扮演好一个高高在上的决策者。张伟的目光，几乎全程都胶着在我身上。

他向我介绍海港城这五年的发展，向我吹嘘他公司的业绩，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勃勃野心。

他说起话来，依旧那么有感染力，那么能蛊惑人心。我安静地听着，偶尔抿一口红酒，

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一个美丽、富有、强大，还带着神秘色彩的女人，足以激起任何一个成功男人的征服欲。

尤其是像张伟这样，靠着裙带关系和不光彩手段起家的凤凰男，

他骨子里渴望得到真正的认可，渴望征服比他更强大的存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江总，

你似乎对我的项目不太感兴趣？”他终于察觉到我的疏离，试探着问。“不，”我放下酒杯，

身体微微前倾，直视他的眼睛，“我只是在想，张总这样的人才，屈居在小小的宏远地产，

是不是太可惜了？”他瞳孔一缩，显然被我的话击中了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江总何出此言？

”“宏远地产的股权结构我很清楚，你虽然是总经理，但一大半的股份都在你太太，

陈露女士的手里吧？”我一针见血。陈露的父亲是有点权势的小官，

张伟当年就是靠着岳家的扶持才发家的。后来陈父退休，影响力大不如前，

张伟的野心便日益膨胀，不再满足于当一个听话的女婿。他的脸色微变，

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我和我太太感情很好，公司是谁的名字，都一样。”“是吗？

”我轻笑一声，端起酒杯，“可我听说，你太太最近似乎总因为一些家庭琐事和你争吵，

甚至影响到了公司的决策。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如果站着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女人，

那可真是个灾难。”我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光鲜外表下的不堪。他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事实。陈露从前是解语花，可当了五年家庭主妇，

见识和格局都已跟不上他的脚步。如今的她，只会为了儿子，为了生活开销，

为了他晚归而抱怨争吵。他早已厌烦。“江总对我……似乎很了解？”他眯起眼睛，

探究地看着我。“我对所有值得投资的‘项目’，都会做足功课。”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

液体猩红，像极了鲜血。“张总，你是个很有潜力的‘项目’，只可惜，

被困在了一个太小的池子里。”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这次来海港城，

不只是为了投资一个楼盘。我更想投资一个‘人’。一个能帮我在这里开疆拓土的‘王’。

如果你能证明你就是那个人，那么，我给你的，将远不止一个星海湾项目。”说完，

我没再看他震撼的表情，戴上墨镜，转身离开。“江总！”他急切地起身追了两步，

“我送您！”“不必了。”我头也不回，“我希望下次见面时，

张总能给我看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魄力。”我知道，鱼饵已经撒下，

鱼儿已经闻到了腥味。张伟的野心和欲望，就是他最致命的弱点。而我，

将成为那个给他递上刀，诱惑他亲手斩断所有束缚，然后，

再将那把刀狠狠捅进他自己心脏的人。走出餐厅，冰冷的夜风吹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让陈露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作众叛亲离。

3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没有再主动联系张伟。我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放下诱饵后，

便极有耐心地隐匿在暗处，静静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我让助理放出消息，

风传华尔街资本女王“江影”此次来海港城，意在寻找一个本土合伙人，

共同开发价值数百亿的新城区规划项目。消息一出，整个海港城的商界都沸腾了。

无数公司向我递来橄榄枝，其中不乏比宏远地产实力雄厚数倍的巨头。张伟彻底急了。

他每天至少给我打三个电话，发十几条信息，内容从项目汇报到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我大多数时候都不回，偶尔回复一句“在忙”，就足以让他辗转反侧。他越是得不到，

就越是渴望。而另一边，陈露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张伟把所有的焦虑和不顺都发泄在了家里。他开始频繁地指责陈露目光短浅，

抱怨她除了逛街打牌什么都不懂，甚至嫌弃他们四岁的儿子吵闹，

耽误了他思考“几个亿的大项目”。他们的争吵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激烈。这一切，

我的私家侦探都以视频和录音的方式，原封不动地呈现在我面前。我坐在顶层公寓的沙发上，

看着视频里陈露歇斯底里地哭喊：“张伟你这个没良心的！没有我爸，哪有你的今天！

你现在翅身价高了，就嫌弃我了是不是？

”张伟则一脸厌恶地摔门而出：“你能不能别总提你爸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你看看人家江影！那才是真正的女人！跟你一比，你简直就是个黄脸婆！”“江影？

江影是谁？！”陈露尖叫着。“砰”的一声，回答她的是重重的关门声。我关掉视频，

端起咖啡，心情平静无波。黄脸婆？陈露，你可曾记得，五年前，我也是这样被他嫌弃的。

只不过那时候，你是在他身边娇笑的解语花，而我，是那个被抛弃的“黄脸婆”。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你了。终于，张伟按捺不住，直接堵在了我公司楼下。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更加炽热。“江总，我们能谈谈吗？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故作淡漠：“张总，我很忙。如果你还是为了星海湾项目，

我想我的团队已经给过你答复了。”“不！不是为了项目！”他急切地说道，

声音甚至有些颤抖，“我是为了我自己！江总，你说得对，我不该被困在那个小池子里。

我想成为你说的那个‘王’！”我终于正眼看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哦？

那你的‘王后’怎么办？”他脸色一白，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会处理好的。江总，

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能为你做任何事！”“任何事？”我重复了一遍，走近他，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

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喉结。他身体一僵，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张伟，

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我要看到你的决心和诚意。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人分享我的东西，不管是项目，

还是……人。”他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火焰，是野心，也是欲望。“我明白，江总，

我完全明白！”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三天，请再给我三天时间！”“好，我等你。

”我收回手，转身走进电梯，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张伟，你为了攀上我这根“高枝”，

终于要对陈露下手了。很好。我就是要你亲手毁掉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就像你当初亲手毁掉我的人生一样。我倒要看看，当你发现你费尽心机讨好的“神明”，

其实是你弃之如敝屣的“亡妻”时，你会是怎样的表情。我真的……很期待。

4张伟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仅仅两天后，陈露就哭着给我打来了电话。当然，

是打给“林雪”那个早该被注销的号码。我保留着它，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没有说话，听筒里传来陈露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咒骂。“林雪！

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阴魂不散！你死了都不放过我们是不是！”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充满了恐惧和愤怒。“张伟要跟我离婚！他疯了！他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女人要抛弃我和儿子！

他要把我们赶出去！”“那个女人叫江影，你知道吗？她长得……她长得有几分像你！林雪，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化成鬼回来报复我了？！”我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快意。怕了吗？

陈露。这才只是个开始。当年你挽着张伟的手，看着我失去女儿痛不欲生时，

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你说话啊！你到底是谁！”陈露在电话那头尖叫。

我终于开了口，用着“江影”那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陈女士，我想你打错电话了。

”陈露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被这个陌生的声音吓到了。“你……你是谁？

这不是林雪的手机吗？”“我不知道你说的林雪是谁。”我语气平淡，

“这个号码是我上周刚办的。如果你没什么事，我挂了。”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她的号码拉黑。让她猜，让她怕，让她在无尽的恐慌和怀疑中煎熬。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直接给她一刀要有趣得多。当晚，张伟就约我见面。

地点是一家高级的私人会所，只有他和我两个人。他看起来容光焕发，一扫前几日的颓唐，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为我倒上顶级的罗曼尼康帝，举杯道：“江总，我处理好了。

从今以后，我张伟，只为你一人效力。”“哦？你太太同意离婚了？”我明知故问。

“她同不同意不重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冷酷，“我已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并且冻结了她名下的所有资产。她闹得很厉害，不过没关系，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

翻不起什么浪。我给了她一套郊区的房子和一笔钱，足够她和孩子过下半辈子了。我，

仁至义尽。”仁至义尽。我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就是这样，永远能把自己的自私和冷血，

包装得冠冕堂皇。当年对我，现在对陈露，如出一辙。“张总果然有魄力。

”我举杯与他轻碰了一下，“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他一饮而尽，

眼神灼灼地看着我：“江影，现在，我可以追求你了吗？”他第一次，

不再称呼我为“江总”，而是直接叫了我的名字。我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张伟，”我轻声说，“你知道吗？

我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她很可爱，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他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这个。“她……很喜欢画画。”我继续说，声音飘忽，

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她最喜欢用一种叫‘七彩梦’的涂卡笔，尤其是里面的那支粉色。

她说，粉色是公主的颜色。”张伟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因为“七彩梦”涂卡笔，

正是当年玥玥最喜欢的牌子。而那支粉色的笔，玥玥总是最先用完。“后来呢？

”他干巴巴地问。“后来，她死了。”我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凄美的笑，

“从很高的地方掉下去，掉进了海里，再也没回来。”张伟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冷汗从他额角渗出。“江……江影，你……你说这个干什么？”他声音发颤。“没什么，

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我一步步向他走去，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

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有人能拉她一把，

如果她的爸爸没有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你到底是谁？

”他颤抖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沙发。我没有再逼近，只是在他面前站定，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