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近三个月的留存数据做的聚类分析——”
“留存数据本身就有偏差,你拿一个有偏差的样本做分层,得出来的结论能用?”
“方总,这个偏差率在统计学上——”
“我不听统计学。我听逻辑。逻辑不通,数据再漂亮也是废纸。”
会议室里十二个人。
没有人说话。
我看到对面坐着的产品经理张浩宇低着头在划手机。
看到新来的实习生小周紧张地盯着桌面。
看到坐我旁边的刘洋偷偷给我发了个微信:“忍忍”。
方芸的语气很平。
她从来不大声。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片。
锋利,薄,割完了你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这才是最高明的打压。
不吼不骂,只用“逻辑专业标准”这些无可指摘的词,把你的工作成果碾成粉末。
你反驳?她比你职级高,比你资源多,比你在这行的时间长三倍。
你不反驳?她就当你默认她说得对。
死结。
跟高铁上的那双脚一模一样。
会后,我没回工位。
我去了洗手间,关上门,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有点假。
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
无声的,只动了嘴唇。
“你也会有被评估的那天。”
然后我拉开门,回去继续改方案。
周三,一件事让“城市礼仪督导项目”出现了超出我预期的裂变。
起因是火锅店排队那天,站在我后面第四个位置的一个女生——我后来才知道她叫陶心怡,是个本地大学的在读研究生——把整个过程发到了小红书上。
标题是:“今天在火锅店遇到了一个神秘女人,她手持工作证单挑插队大哥,全场沸腾!”
帖子里没有我的正脸照——她角度刁钻只拍到了我的背影和工作证一个模糊的侧面。
但配文写得极其煽动。
“她一个人站出来,整个排队的人都跟着说话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终于有人代替我们说了不。”
帖子发了三天,两千多个赞,一百多条评论。
评论区炸了。
“什么机构?在哪可以报名?”
“这种人应该全国推广!”
“我上次在商场被插队气死了,怎么没遇到她!”
“有人知道那个二维码扫出来是什么吗?”
也有质疑的。
“假的吧?什么城市礼仪督导?哪个部门的?”
“我查了,没有这个机构。是行为艺术?”
“不管真假,那个敢站出来的劲头就值得点赞。”
林可把帖子转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公司改第三版方案。
“苏念你红了。”
我看完帖子,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心率加快了。
不是因为兴奋。
是因为暴露的风险在呈指数级增长。
贴子里的模糊背影不足以辨认我。
但如果继续发酵——如果有人拍到了正脸——如果有好事者真的去查这个公众号的注册信息——
我的行为不违法。
但也绝对算不上合法。
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可以构成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国家机关”。
工作证上写的是“城市礼仪督导项目”,没有任何政府标识,没有国徽,没有单位公章。
这是一个灰色地带。
灰得恰到好处。
但灰色的东西,最怕被放在阳光下看。
我需要调整策略。
降低出现频率。
更换造型。
以及——准备好退路。
那天晚上,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公众号的自动回复措辞修改了一下,去掉了所有可能被解读为“官方指令”的表述。
改成了:“您好,本项目为公益性社会文明倡导行动,非官方机构。您的行为记录仅用于趋势分析,不涉及任何行政处理。感谢您的配合。”
加了“非官方”三个字。
但我把这三个字的字号调到了最小,颜色调到了最浅的灰。
看不看得见,取决于你愿不愿意仔细看。
第二,我把工作证的设计微调了。去掉了“督导员”这个有点像官方的头衔,改成了“文明倡导志愿者”。
同样的卡套,同样的质感。
但法律风险降低了一个量级。
第三,我注册了一个独立域名,搭了一个简单的网站。
网站上有“项目简介志愿者招募文明行为倡议”几个栏目。
内容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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