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生!”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使不上力。
“由不得你。”
老太太声音又冷又硬。
她利索地打开布包袱,里面剪刀、纱布、粗布条摆得整整齐齐。
她按着我,掀开我的裙子,手直接探了过去。
“祖宗保佑,这回一定要个带把儿的……肖家三代单传,可不能断了香火……”
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我疼得眼前发黑。
“头!头出来了!”
老太太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快!再加把劲!”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感觉一团湿漉漉的东西滑出了一半。
“快了快了……”
老太太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可她突然不说话了。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见她沉着一张脸。
“又是个赔钱货。”
她二话不说,立刻伸手,把那小小的身子,又往回推!
“不……”
我疼得几乎快晕厥了。
“你干什么……”
我冷汗湿透了全身。
孩子似乎本能地又要往外滑,可她用手死死抵着,不让出来。
“放开……孩子会死的……”
我声音在抖。
“死了也比生个赔钱货强!”
老太太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闪着骇人的光,
“肖家要的是儿子!儿子!”
我又疼又怕,床单上暗红色的血渍不断蔓延。
“向东……”
我用尽力气喊。
老太太一把抓过旁边的布条,快速地堵住了我的嘴。
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门外传来顾向东焦急的声音:
“怎么了?小萍怎么了?”
“女人生孩子,男人别进来!”
老太太朝门外吼,
“都在外头等着!”
“可她在叫……”
“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叫?!”
老太太声音更凶了,
“再吵吵,出了事你们自己担着!”
门外的动静停了。
我感觉意识在一点点流失。
最后,我只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次不行,就下次……总要生个带把儿的……”
黑暗彻底吞没了我。
再醒来时,我躺在病床上,挂着输液瓶。
“醒了?”
顾向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孩子呢?”
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顾向东削苹果的手顿了顿。
“没了。”
他声音疲惫,
“生下来就是个死胎,女孩。”
那些破碎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我不要这孩子是一回事,可眼睁睁看着她被活活弄死,我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是她……”
我声音在抖,
“是肖建荣的娘……孩子本来要出来了,她看见是女孩,又给塞回去了……她活活把孩子憋死的……”
顾向东放下苹果和刀。
“小萍,”他抬眼看向我,
“医生说了,是你情绪太激动,一直反抗,导致胎位不正,孩子才窒息没的。跟人家肖老太太没关系。”
“你胡说!”我想坐起来,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你们连医生都串通好了!你们……”
“你那是疼糊涂了,产生幻觉了。”
顾向东打断我,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人家肖老太太忙前忙后,尽心尽力,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看着他,从恋爱到结婚,跟我在一起三年的男人。
他宁可信别人,也不信自己的妻子。
顾向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建荣也很难过。但没事,等你身体养好了,再给他生一个。”
“我不会再让他得逞了。”
我淌着泪,一字一句地说,
“顾向东,我要跟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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