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面。”
他明显松了口气。
大概以为我没生气。
我进厨房。
锅里的水烧开。
白气往上冒。
我手里拿着面，忽然想起昨晚被倒掉的那碗长寿面。
我把面放进去。
手机开了录音。
林致远坐在客厅，翻航航的画本。
“这孩子最近怎么总画乱七八糟的。”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住。
他把画本合上。
又说：“幼儿园老师也不管管，什么两个家，一个家，画得孩子心理都不正常。”
我从厨房门口看他。
“哪里不正常？”
林致远抬头。
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很快，他笑了。
“你看见了？小孩子乱画，你别当真。”
我说：“他说妹妹也叫你爸爸。”
林致远的笑僵在脸上。
厨房里的水沸了。
锅盖被顶得咔咔响。
4、
林致远沉默了三秒。
然后站起来。
“航航胡说什么？”
他说得很快。
快得像早就准备过。
“他是不是看动画片看多了？现在小孩想象力太丰富。”
我把火关小。
“嘉禾蓝湾，也是在动画片里？”
他的脸色变了。
“你查我？”
我笑了一下。
“所以是真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句话出来，我反而平静了。
所有被抓住的人，好像都会先说这句。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端着面出来，放在他面前。
“说说。”
林致远没有坐。
他看着我。
“苏晚，你别这样。航航还小，你别把大人的事扯到孩子身上。”
我抬头。
“是我扯的吗？”
他闭了闭眼。
“我承认，我有件事瞒了你。”
我没有说话。
他坐下，手撑着额头。
“那个孩子……是意外。”
我看着他。
五年。
一个会背草莓书包、会喊爸爸的小女孩。
他说是意外。
“她叫朵朵。”
林致远声音低下来。
“她妈叫程薇。以前是我同事。五年前一次应酬，我喝多了。后来她怀孕，我也是孩子生下来才知道。”
我听着。
竟然没有立刻崩溃。
也许人在最痛的时候，会先变成一块木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受不了。”
“所以让航航受？”
他脸色一僵。
“我没让他受什么。他就是偶尔见过几次。”
我把画本翻到那页。
门外的航航。
门里的爸爸和妹妹。
“偶尔几次，他会画成这样？”
林致远烦躁地站起来。
“小孩子画画能说明什么？苏晚，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但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你和航航。”
我盯着他。
这句话比“意外”更恶心。
他有另一个家。
另一个女儿。
另一个女人。
可他说，他没想离开我们。
好像他愿意留下，就是恩典。
“钱呢？”
我问。
他愣住。
“什么钱？”
“你说公司降薪，奖金延迟，房贷压力大。你让我停掉航航的钢琴课，让我把我妈给的金镯子卖了。那些钱，去哪了？”
林致远眼神躲了一下。
“家里确实压力大。”
我把手机推过去。
上面是停车缴费记录。
“尾号6217的信用卡，是谁的？”
他没说话。
我说：“程薇的？”
他突然提高声音。
“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朵朵也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不管她！”
我看着他。
“航航不是你的孩子？”
他哑住。
“航航想学钢琴，你说没钱。”
“航航幼儿园春游，你说太贵，让他别去。”
“我生日你说加班，却去给另一个孩子过生日。”
林致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说了，她比航航小。”
我听见这句话，忽然想起航航昨晚哭着说：
爸爸说，她比我小，我要让着她。
原来不是孩子理解错。
是他真的这么说。
我站起来。
“林致远，你不只是骗了我。”
我声音很轻。
“你还偷走了我儿子说真话的胆子。”
5、
林致远那天没有留下。
他摔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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