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问题。”我看着采访本上提前准备好的问题，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您和太太……吵过架吗？”
傅寒声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我，目光一寸一寸地从我脸上碾过去。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
“你不是最清楚？”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能和好吗，时宁？”
录音笔还亮着红灯。
我按下了暂停键。
“傅老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稳，“请回答采访问题。”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重新按下录音键。
“所以，您和太太吵过架吗？”
他往后靠，重新换上了那副公众面前的从容。
“吵过。三年前吵了一次。”
“她走了。”
“我找了她三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注意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
“所以这次官宣，”我硬着头皮问下去，“也是为了——”
“找她。”他直接接过话，“全国直播，她总该看到。”
我咬住舌尖。
他在找我。
他这三年一直在找我。
“最后一个问题。”我合上采访本，“您的孩子，今年三岁了？”
“对。”
“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了一丝东西。
“……我不知道。”
空气顿住了一拍。
“她走的时候没告诉我怀孕。”
“我是官宣之后才从医院调到的记录。”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时宁，孩子在哪儿？”
我站起来。
“傅老师，专访时间到了。谢谢您的配合。”
我转身往门口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身后说了一句。
“我查了锐锋传媒所有在职记者的底档。简历是假的，学历证明是假的，身份证号也是重新办的。”
我的脚步停了一秒。
“但你的手，”他说，“你右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道疤。你十九岁那年切苹果切到的。”
“这个做不了假。”
我没转身。
“傅老师，”我说，“你认错人了。”
我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叶铮还靠在墙边，见我出来，欲言又止。
我攥着采访本从他身边走过。
电梯里，我靠着墙，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
手机响了。
林知意的电话。
“时宁！！你看新闻了没！傅寒声结婚了！他居然有老婆！”
“知道了。”
“你不是负责娱乐条线吗？这瓜你怎么不早爆——”
“知意，”我打断她，“帮我去幼儿园接一下念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又加班？”
“嗯。”
“行吧。念念今天喝不喝酸奶？”
“喝。草莓味的。”
挂了电话，电梯门开了。
大堂里有几个粉丝举着傅寒声的灯牌在等。其中一个牌子上写着“哥哥嫂子幸福”。
我低着头从她们中间穿过去，推开酒店大门。
出租车上，手机连续震动。
方主编的消息：稿子什么时候交？
许乐的消息：快回来快回来！网上爆了一张傅寒声太太的背影照！
陈佳宜的朋友圈：刚专访完傅寒声，终于知道他老婆是谁了[捂脸]
我盯着陈佳宜那条朋友圈，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知道了？
十秒后，陈佳宜发了第二条：开玩笑的，他什么都没说哈哈哈哈哈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
出租车停在公司楼下，我掏出录音笔，把最后一段录音删了。
那段他叫我名字的部分。
删得干干净净。
稿子赶在下班前交了。
我把所有涉及私人情绪的部分全部剔除，写了一篇中规中矩的专访稿。
方主编看完，皱了皱眉。
“太四平八稳了。”
“就这么发吧。”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稿子上线之后反响平平。
倒是隔壁工位的赵颖写了一篇分析傅寒声“神秘妻子”身份的稿子，阅读量直接破了百万。
赵颖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时宁，你那篇专访我看了。”
“嗯。”
“傅寒声的私生活你一个字都没挖到？你可是跟他面对面坐了二十分钟。”
“他不想说。”
赵颖看了我一眼。
“可是陈佳宜发朋友圈说她拿到了独家线索。你确定你什么都没问出来？”
“确定。”
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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