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裙子上的酒印在灯下暗红一片。她没擦。
「林婉儿。」
她叫了那个名字。
林婉儿愣了一下。从进门第一秒起，苏锦年一直叫她"妹妹"。
「你身上这条项链，是林家祖传的翡翠坠。你手上的表，是去年林叔在日内瓦拍回来的限量款。你住的那间卧室，朝南，落地窗，能看见后花园——那是给林家小女儿准备的房间。」
苏锦年向前走了一步。
桌上的人都不说话了。那个戴珍珠耳环的女人把筷子放下了。
苏锦年把脖子上那块玉佩解下来，放在桌面上。
「这块玉佩是十八年前我被抢走时身上唯一的东西。你们拿去做了DNA比对，确认我是林家的血脉，然后办了这个宴。可你们今晚真正想介绍给所有人的，不是我，是她。」
她看向周慧茹。
「周女士，你想说的那句话我替你说——婉儿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在我心里，她才是我真正的女儿。」
沉默在桌面上蔓延开来。
周慧茹一拍桌子。「你——」
苏锦年拿起桌上的手包。
「这顿饭我不吃了。」
她走了三步。林昭明挡在她面前。
「你以为你是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妈难堪？」
苏锦年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身体里流着我的骨髓，林昭明。这件事，迟早你会知道的。」
她绕过他，推开宴会厅的门。
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夜风灌进来。酒渍贴在皮肤上，冰凉。苏锦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她上辈子背了五年，从来没有拨出去过。
三声响铃后，那头接了。
「顾先生，我叫苏锦年。我有一桩生意想跟你谈。关于赵天成，关于林氏集团，关于十八年前的一起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苏锦年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宴会厅亮着灯的窗户。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赵天成做了什么。而你想了很久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
「明早九点，江城大酒店顶楼。」
苏锦年挂了电话。
上辈子我用七年才爬到能看清真相的位置，然后死了。这辈子，七天就够了。
第二章
酒店房间的床很硬。
苏锦年坐在床沿，盯着对面墙上一幅风景画，看了整整十分钟。
她在确认自己是清醒的。
周慧茹。林婉儿。林昭明。沈墨辰。赵天成。
五个名字。五笔账。
上辈子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来。
回到林家的第十天，她收拾好了那间朝南的卧室，挂上了自己从乡下带来的几件衣服。当天下午，周慧茹带着家政阿姨进来了。
「婉儿住惯了这间房，你搬到走廊尽头那间去。小一点，将就住。」
她搬了。走廊尽头那间房朝北，整个冬天暖气管子冻裂了三次，没有人来修。
第十五天，她用攒了两年的钱在镇上卖绣品的积蓄——一共四千块——买了一条丝巾，想在周慧茹生日那天送给她。那天晚上她鼓起全部的勇气，走进客厅，双手把礼盒递过去。
「妈，生日快乐。」
周慧茹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那条丝巾是她能买到的最好的了。
周慧茹的嘴角往下压。她把盒子合上，递给了身旁的保姆。
「拿走，扔了。以后家里不要出现这种地摊货，客人来了看见像什么样子。还有，别叫我妈。叫我周女士就行了。」
林婉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低下头，用杯沿挡住了。
那种弧度，苏锦年这辈子都不会忘。
回到林家的第三个月，沈墨辰开始频繁来家里。他是沈家的独子，林家给苏锦年定下的未婚夫。每次来，他会先和林婉儿打招呼，聊最近的音乐会和展览。轮到苏锦年，他只是点一下头，然后把目光移回林婉儿身上。
那天下午，苏锦年从后厨端了一盘水果走到花园，隔着一排月季花丛，看见了沈墨辰和林婉儿。
他们站得很近。
沈墨辰的手搭在林婉儿的腰上。林婉儿踮着脚，嘴唇贴在他的嘴角。
苏锦年手里的盘子砸在地上，碎了。
两个人同时回头。沈墨辰的脸上是厌烦。林婉儿的脸上先是慌张，然后——很快——变成一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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