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
「买！二十箱！」
二十箱，二万三千七百六十块。
大姑当场下单。
我妈全程坐在沙发角落里，一句话没说。
我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搓围裙的角。上辈子她也这样搓过，那是她焦虑到极点的表现。
但上辈子她的焦虑是因为我和大姑吵架。
这辈子她焦虑的又是什么呢？
一周后，二十箱「茅台镇原浆」堆满了大姑家的杂物间。
我专门跑去帮她「验货」。
打开箱子，酒瓶倒是做得像模像样——深棕色的玻璃瓶，烫金标签，上面写着「茅台镇窖藏原浆·贰拾年」，字体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但拿起来对着光一照，酒体浑浊得像泔水。
我没吭声。
表弟范勤也在，他从箱子里抽出一瓶，拧开盖子闻了闻，皱了下眉。
「这味儿怎么这么冲？跟酒精似的。」
上辈子我会说：「因为这本来就是工业酒精兑的。」
这辈子我说：「勤哥，好酒开封都是先上头，这叫醒酒气。你倒出来放十分钟，让它跟空气接触一下，香味就出来了。你去拿两个杯子，咱俩尝尝。」
范勤犹豫了一下，去厨房拿了杯子。
酒倒进白瓷杯里，颜色微微发黄，表面有细小的气泡。
我端起杯子，做了一个闻香的动作，然后微微摇了摇——这些动作是我在小电视上的品酒视频里学的，看起来很专业。
「嗯，」我点头，「窖香。只有真正窖藏过的酒才有这个味道。你闻闻。」
范勤学我的样子闻了闻，还是那个皱眉的表情，但嘴上说了句：「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人就是这样。当你给他一个预设的结论，他的感官会自动往那个方向靠拢。
「来，走一个。」我举杯。
然后我假装喝了一口，实际上嘴唇只碰了杯沿，一滴都没咽下去。
范勤真喝了。
一大口。
他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像吞了一只活青蛙。但大姑在旁边盯着他，他硬是把那口酒咽了下去。
「怎么样？」大姑问。
「……挺烈的。」范勤挤出一个笑。
「那当然了，二十年的老酒，能不烈吗？」大姑满意地点头。
那天晚上，范勤吐了。
不是一般的吐。
大姑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颤：「晚晚，勤子他吐了一晚上了，还拉肚子，脸都白了，你说这是不是酒的问题？」
上辈子，这通电话是打给 120 的。
这辈子她先打给了我。
因为我现在是她最信任的人。
我深夜坐在自己床上，听着大姑慌张的声音，心里平静得像一面湖。
「大姑，您别慌。我今天也喝了，一点事没有。勤哥这种反应我在伟子哥的粉丝群里见过好多人说，群里的老粉管这叫破壁反应。」
「破壁反应？」
「对。窖藏二十年的原浆酒，酒体里含有大量的活性酶和微量元素，普通人长期喝工业勾兑酒，身体里积累了大量的毒素。一旦接触真正的纯粮酒，这些毒素就会被激活排出体外。吐和拉都是排毒，说明酒是真的好酒。」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完这段话的。
可能上辈子被伟子哥的粉丝骂了太多遍「小黑粉滚出去」，那些荒唐的话术已经刻在我的 DNA 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
然后大姑说：「那我让勤子多喝点，赶紧把毒排完。」
「别！」我赶紧拦住，「排毒要循序渐进，一天最多半杯。操之过急反而伤身。」
这句话是为了保住范勤那条命。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表弟。我要坑的是他们的钱，不是他们的命。
大姑被我安抚住了。
范勤的吐泻持续了两天，第三天好了。大姑把这归功于「排毒完成」，还在她的姐妹群里现身说法：「我儿子喝了伟子哥的原浆酒，排了三天毒，现在整个人精神多了！」
她发了一张范勤的照片——脱水两天之后，范勤确实瘦了一圈，颧骨上的肉凹下去了，倒真有几分「精神」的样子。
群里的阿姨们纷纷回复：
「真的假的？这么神奇？」
「还能排毒？那我也要买！」
「多少钱一箱？你匀我一箱呗！」
大姑成了伟子哥在我们这片区域的义务推广员。
一个月内，她卖出去了十五箱。
当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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