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八条语音。
"姐，钱什么时候到？开发商说最晚后天！"
"婉清她爸今晚请吃饭，专门问房款的事，我怎么交代？"
"姐，你回个消息啊！"
"你不是说都搞定了吗？"
最后一条是文字，时间戳显示是二十分钟前。
"姐，别逼我说难听的。"
我蹲在地上。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屏幕裂了一道纹。
这个城市有千万盏灯，每一盏后面都是别人的生活。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房东的微信："沈小姐，我儿子月底结婚，婚房要用，您下个月之前搬一下。"
一件接一件。
压过来的时候连喘息的空当都没有。
我捡起手机，给方明远发了一条消息。
"见面谈。"
五分钟后他回了。
"好。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大学门口那条巷子里的咖啡店。
谈恋爱的时候我们总坐靠窗的第三张桌，他说那个位置下午有阳光，拍照好看。
那天我彻夜没合眼。
翻来覆去想着明天要说什么，怎么说服他撤掉异议登记。
最坏的打算，如果他不答应，我就去找律师。离婚协议里白纸黑字写了房子归我，他没理由反悔。法律是这么规定的，对吧？
早上六点我起来洗了把脸。
眼下的青黑遮不住，戴了副平光镜。
选衣服的时候犹豫了半天，最后换了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他说过我穿浅色好看。
镜子里的人脸色灰白。
我对着镜子念了一遍开场白。
不能太低，也不能太硬。要让他知道，我没路了，但我还没垮。
手机响了。
是我妈："若晚，跟明远好好谈。好歹夫妻一场，他不至于真见死不救。"
我没回。
出门前瞥了一眼茶几上那张结婚照。
那是在滨城的海边拍的，我穿着租来的纱裙，他穿着借来的西装外套。照片里两个人笑得那么用力。
我把相框扣了过去。
第九章
咖啡店还在，老板也没换。
他看见我进门，愣了一下："沈姐？好久没来了。"
"老位置有人吗？"
"没有。给你们留着呢。"
"你们？"
"方哥常来。一个人，总坐那儿。"
我心里抽了一下。
他常来。
那张桌子还是老样子，木质桌面上多了几道划痕。
我坐下来，面朝门口。
三点整，方明远推门进来。
他瘦了，衬衫穿着有点空。看到我，步子慢了一拍，然后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喝什么？"他问。
"美式。"
他招了下手："一杯美式。一杯拿铁，不加糖。"
他还记得我的习惯。
可我点的是美式，不是拿铁。
我没纠正。
咖啡上来之前，我们谁也没说话。
窗外银杏树叶子黄了，一片一片地掉。有个男生骑电动车经过，后面坐着个穿长裙的女孩，裙角被风吹起来。
"房子的事。"我开口。
"沈子轩的钱不够。"方明远打断我。
我停住。
"三百九十八万，他只交了定金三十五万。剩下的，婉清家要求必须全款到账才领证。你妈把老房子挂了，卖了八十五万，但那是她唯一的住处。现在她住在子轩租的房子，婉清不让，说婆媳不能同住。你妈另外在附近租了个单间，月租两千六，押一付三，是你出的钱。"
我呆呆地看着他。
"这三个月，你的银行流水我调过。给你妈房租一万零四，给子轩转了五笔，一共十九万二，名目是结婚用品、请客吃饭、给婉清买东西。你自己租房两万四，找工作的交通费、买衣服的钱五千八。吃饭的开销，你每天只吃两顿，有十四天只吃了一顿。"
"你凭什么查我的……"
"银行流水是合法的。"
方明远从包里抽出一份打印件，放在桌上。
"这是你三个月的消费明细。你总共花了三十三万，其中二十八万给了你娘家。你现在账上余额四万七千三百块。房租下月到期，工作没着落。"
他翻了一页。
"而你弟沈子轩，上周提了辆新车，四十一万，全款。他跟婉清说是婉清的嫁妆，但车款是从你妈卖房的八十五万里出的。"
咖啡杯被我攥得很紧，烫手。
"若晚。"方明远看着我，"这就是我当初不肯借的原因。不是舍不得钱，是我救不了你。你在泥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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