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三位上仙卷出苍梧神山边境,摔在千里之外。
密林恢复安静。
只剩风声。
和一个浑身是血、强撑着站立的魔修。
凌玄转身。
目光落在谢烬身上。
少年满身伤痕,玄色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浸透了深红与暗黑,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警觉。
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兽。
受了致命伤,依旧亮着爪牙。
「神君大人。」谢烬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何必假惺惺?」
凌玄没说话。
「要杀就杀。」谢烬后退一步,脊背抵着那棵被他撞裂的古树,握紧了手中的魔刃,「不必用这种方式折辱人。」
凌玄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谢烬。
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看着他倔强到近乎自毁的姿态,看着他眼底那团焚尽一切的火。
然后伸出手。
指尖凝起一缕极温和的神力,覆上谢烬的肩伤。
谢烬浑身一僵,下意识举刃。
「别动。」
两个字,清冷,平静。
神力渗入伤口,温热的力量修补着碎裂的经脉,止住了还在外涌的血。
谢烬握着魔刃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多久了——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不带恶意的、纯粹的善意。
他几乎已经忘了这种东西是什么感觉。
但下一秒,他就把这丝动摇掐灭了。
仙界出来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同门师兄弟,那个口口声声说「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的赤华神君——最后全都把刀捅进了他的后背。
眼前这位神君,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罢了。
「治好我,然后呢?」谢烬冷冷道,「留我在苍梧当一条听话的狗?还是拿我去仙界邀功?」
凌玄收回手。
伤口已经愈合,但少年身上的戾气,比方才更浓了。
「随我来。」
凌玄转身,向神山深处走去。
谢烬站在原地,没动。
凌玄也没回头。
月白的背影消失在冰雾深处。
谢烬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不是信任。
是他现在无路可走。
仙界要杀他,魔域容不下他,人间待不了他。
苍梧神山,是他此刻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
就算是虎穴,也得先进去。
活着,才能报仇。
寒潭边。
凌玄在石台上放了一件干净的外袍,又凝了一团灵泉水悬在空中。
谢烬走到近前,看了看那件外袍——月白色,和凌玄身上的同款,只是小了一号。
「你平时就备着别人的衣服?」谢烬语气不善。
「不是。」凌玄顿了顿,「方才取的。」
谢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背对着凌玄,将浸透血污的魔袍脱下。
月光照在他裸露的后背上。
纵横交错的伤疤,新旧叠加,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
有剑伤,有鞭痕,还有一道极深的、从后颈贯穿到脊柱中段的伤口——那是被剜仙骨时留下的。
凌玄的目光在那道伤疤上停了一瞬。
手指微微收紧。
谢烬换上干净外袍,月白色的布料裹着他单薄的身体,显得过于干净,和他周身残存的魔气格格不入。
他回过身,对上凌玄的目光。
「看够了?」
凌玄移开视线:「寒潭东侧有一间石室,你可暂住。」
「暂住?」谢烬冷笑,「神君大人收留一个魔修,不怕仙界问罪?」
「苍梧神山,无人可问。」
谢烬微微一怔。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在苍梧神山,凌玄说了算,仙界管不着。
但这反而让谢烬更加警惕。
无缘无故的好,最可怕。
「我不会留太久。」谢烬说,语气像在立契约,「伤好就走。」
凌玄没答。
他走回寒潭边,在那株一万年雪莲旁坐下,恢复了一万年来一成不变的姿态——静坐,守潭,看雪莲。
谢烬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下,神君的面容如冰雕玉琢,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清冷到近乎无情。
但刚才那只替他疗伤的手,分明是温热的。
谢烬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石室。
不能被迷惑。
不能再信任任何人。
凌玄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远,目光落在雪莲上。
雪莲依旧没有开花。
但今夜的苍梧神山,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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