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父临终前那句没说完的“别重蹈——”连在一起。师父没说完的那几个字,大概是“玄机子的覆辙”。
玄机子是我从没见过的师叔。师父从不提他,只说天资绝顶,却因执念邪术被逐出师门。我从小只知道这些,从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被逐之后去了哪里。现在我知道了。他还在。而且他这一百年来,一直在等一个清玄观的道士捡到他的碎玉。
我铺开黄纸,开始画符。既然你在等,那我便让你等到的不是一个棋子,而是一个对手。
第七章 旧书店残页
老周是天没亮来的。
我被敲门声惊醒,梦里小宇还站在糖水铺门口,朝我笑。醒来时枕头上湿了一片。
“道长,”老周站在观门口,袖口沾着檀香灰,“我店里有魂灵留不住,你过来看看吧。一个少年,在窗边坐了三十年。”
我拿起布包就往外走。老周愣在原地:“道长,你以前不是要推三阻四才肯去——”
“以前是以前。”
旧书店在西环老街深处,铺面窄得只能容两人侧身而过。推开门,纸墨香混着海风咸味扑面而来。
窗边坐着一道少年虚影,十五六岁,痴痴望着海港的方向。怀里抱着一本旧书,封面已经看不清了。
老周压低声音:“我刚接手这书店他就在。不说话,只望海。隔段时间就伸出手,像是要接什么东西。”
我走到窗前,少年抬起头,是一张清秀却茫然的脸。
“你在等什么?”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信。”
老周一拍脑门:“信?书店隔三差五有寄丢的信件,我都堆在阁楼上。”
我们翻了大半宿才找到那封信。信封泛黄,邮票早就没了黏性。寄信地址是台湾高雄,收信地址是西环老街,收信人叫林念生。
我拆开信。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念生,我考上大学了。你说过要带我去维多利亚港看烟花。”
落款是三十年前的夏天。
少年攥着信纸,魂体猛地一颤。眼泪掉下来,穿过他半透明的脸,落在信纸上——可纸面什么痕迹都没有。他哭了一会儿,又笑了。抬起头,朝海港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
“她考上了。真好。”
然后站起身来,朝我鞠了一躬。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像海风里的盐粒,一颗一颗化进清晨的日光里。
老周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把信小心收好:“我回头托人查查寄信人的下落。”
“查到了告诉我。”
“道长你要——”
“我想知道她后来过得好不好。他等了三十年,总得有人替他问问。”
第八章 玄机子
老周点点头,开始收拾阁楼。我在旧书店里翻找起来——不是找书,是找碎玉相关的记载。
天快亮时,一本泛黄的道门手札里掉出一张残页。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字:
“血祀引灵阵,以善灵为引,以道法为薪,满月之夜开阵献祭。阵眼者为碎玉。此阵禁术,三代之前已封存。然——”
残页被人撕掉了一半。
我把残页凑到灯下细看,纸背上有一行极淡的笔迹,像是后来添上的:“玄机子,勿再查。师妹已逝,执念勿深。”
我攥着那张残页,手指微微发抖。
玄机子。被逐出师门的师叔。师父临终前没说出口的那个名字。他还在。
我把残页带回观里,和碎玉并排放在神案上。血祀引灵阵——以善灵执念为引,以道士的道法为媒,满月之夜开启献祭。
我师父临终前说:“守好观,守好心,别重蹈——”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别重蹈玄机子的覆辙。别被执念拖进邪路。别因为放不下一个人,把自己的道变成一场百年的献祭。
可我不知道的是——玄机子放不下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窗外老街的晨光透进来,照在碎玉上。玉面里的黑丝在光下清晰可见,像血管一样密布。而那道竖瞳的轮廓,正正好好对准了神案上的旧木匣。
师父的旧木匣。锁着清玄观百年秘密的那个木匣。
我没有打开它。不是不敢。是还不到时候。
满月之夜。血祀开阵。玄机子,你等着。
第九章 祖宅祖灵
阿豪蹲在我观门口,一身名牌皱得跟咸菜似的。
“道长!我租的百年老宅闹鬼!床尾有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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