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反杀
庶妹抢走我世子妃位的三个月后,跪在我脚边,给我敬茶。
她穿着大红新妇衣,鬓边金步摇晃得细碎,眼尾还压着新嫁娘的娇羞。茶盏举过头顶时,她故意抬眼看我,唇角藏着一点胜利者的笑。
那眼神我太熟了。
小时候她抢走我的狸奴,也是这样看我。
后来她抢走我母亲留下的玉簪,抢走外祖送来的绣娘,抢走我院里的桂花树,也都是这样看我。
她只要哭一哭,父亲便皱着眉让我让。
“昭宁,你是嫡姐,何必同妹妹计较?”
“昭宁,你母亲若还在,也会叫你大度。”
“大度”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割了我十几年。
如今她抢走了我的婚约,嫁给镇远侯府世子谢承安,终于以为自己赢了。
她跪在我面前,声音柔得像水。
“姐姐,请喝茶。”
满堂宾客都看向我。
镇远侯府正厅里,老夫人坐在上首,世子谢承安站在她身侧,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几日前,这些人还默认我被退婚后只能躲在沈家哭。如今我端坐主位,他们反倒像被人掐住喉咙,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我没有接茶。
滚烫的茶水沿着杯沿洒出来,烫红了沈婉柔的指尖。
她咬着唇,眼泪立刻涌上来。
“姐姐可是还在怪我?可我与承安哥哥真心相爱,婚约之事,我也不想的……”
我笑了。
“叫错了。”
沈婉柔一怔。
我慢慢理了理袖口。
今日我穿的是正红织金长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她身上的新妇衣鲜亮,我这一身却更稳、更重。
因为她是新妇。
我是长辈。
“你如今嫁的是镇远侯府世子谢承安。”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他唤我夫君一声小叔。”
厅里静得连茶盖轻碰杯沿的声音都清楚。
我问她:“那你该唤我什么?”
沈婉柔脸上的笑,一寸寸碎了。
谢承安皱眉:“沈昭宁,你何必——”
他话没说完,我身旁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世子。”
谢临渊只叫了两个字。
谢承安脸色立刻白了。
镇远侯谢临渊坐在我身侧,玄色常服,眉眼清峻。他不过二十六岁,比谢承安只大四岁,可他十九岁领兵,二十二岁袭爵,手握北境兵权。
侯府上下真正怕的,从来不是老夫人,也不是世子。
是他。
谢临渊放下茶盏,淡淡道:“她是我夫人。”
谢承安喉头一滚,低声道:“小婶。”
我垂眼看着沈婉柔。
“听见了吗?”
沈婉柔的眼泪终于滚下来。
可惜,这里不是沈家。
没人会因为她一掉泪,就叫我让。
她攥着茶盏,指节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小婶婶,请喝茶。”
我没动。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底又羞又恨。
我平静道:“声音小了。”
满堂倒吸一口冷气。
沈婉柔的脸彻底涨红。
她重新举起茶盏,手抖得几乎端不稳。
“小婶婶,请喝茶。”
这一次,声音够清楚。
我这才接过茶。
茶已经凉了。
我只沾了沾唇,便放到一旁。
青黛递上一只红封。
沈婉柔看见红封,眼底飞快亮了一下。
她大约以为,我终于要顾及体面,给她新妇见面礼。
我把红封放进她掌心。
“既然敬了茶,长辈自然该给见面礼。”
沈婉柔低声道:“多谢小婶婶。”
“打开看看。”
老夫人眉头皱起:“哪有当众拆见面礼的规矩?”
我笑着看过去。
“老夫人说得是,我刚嫁进来,我是侯夫人,侯府规矩,从今日起,我慢慢学,也慢慢改,既然新妇头一日就叫错长辈,我也怕以后再错,不如今日把规矩都摆明白。”
老夫人的脸色难看起来。
沈婉柔迟疑着打开红封。
里面没有金叶子。
没有银票。
只有一张薄薄的欠契。
欠债人,谢承安。
沈婉柔脸色瞬间惨白。
我温声道:“这是世子去年在赌坊欠下的债。后来他拿侯府铺子抵了。我前些日子路过,见那三间铺子位置不错,托人寻到那位债主,花银子把债契买了回来。”
谢承安猛地站起:“沈昭宁!”
谢临渊一个眼神扫过去。
他立刻闭嘴。
我继续道:“侄媳妇既已嫁给世子,夫妻一体。这债,便算你们房里的。”
沈婉柔怔怔看向谢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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