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确定,您亲眼看见的是我老公?」
「化成灰我都认得!」
刘淑芬从地上爬起来,撕扯着嗓子。
「就是你们家里住的那个死男人!瘦高个儿!平头!每天晚上穿个白背心!」
我点了点头。
然后不再拦门。
「行。你们要看,那就看吧。」
我侧开身。
「钥匙在王经理那儿。」
2.
王建国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让开。
「识相。」
他掏出备用钥匙插进锁孔。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所有人都往前涌了一步,手机摄像头对准门口。
刘淑芬哭得肩膀直抖。
「女儿啊!妈今天就给你讨个公道!」
「那个畜生今天必须跪在你面前磕一百个响头!」
门被王建国一把推开。
然后推开的瞬间,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
但床头那一排仪器屏幕的蓝光照亮了大半个房间。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一跳一跳。
呼吸机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医用气垫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插满了管子。
气管切开的套管插进喉咙,呼吸机的管道连接着从脖子开的口子。
留置针从锁骨下方的静脉穿进去,输液管一直连到输液架上的营养袋。
最显眼的是脸。
那双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凹陷的空洞。
眼皮完全塌陷下去,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眼眶里没有眼球。
病人的四肢肌肉已经萎缩得只剩骨头和皮。
手指蜷曲着,掌心垫着气垫圈。
大小便靠腹部的造口袋收集。
屋子里的气味虽然消毒过,但依然能闻到一丝异味。
那是长期卧床病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所有人都愣在门口。
手机还举着。
直播间还开着。
「这……」
王建国的声音第一次有点发飘。
刘淑芬挤进来。
她盯着床上的人看了整整十秒钟,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不可能!」
她尖叫起来。
「这不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能走能动!每天晚上趴阳台上——」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
因为她看见了墙上的电视屏幕。
那屏幕连接着门外楼道监控,正实时显示门口的画面。
而她目光往旁边一扫——
整面墙都是屏幕。
大大小小十二块屏幕。
每一块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
有刘淑芬家门口的走廊监控。
有刘淑芬女儿房间窗口的远距离监控。
有物业经理王建国办公室的内部监控。
还有一块最大的屏幕。
正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个女孩穿着吊带睡裙,站在窗户前,拿着手机对着自己摆拍。
她调整了二十几次角度。
然后把窗户打开。
对着对面楼做出惊恐的表情。
接着拨通电话,声音慌乱地喊起来:
「妈!对面阳台上有人在看我!吓死我了!」
弹幕上飘过一行字:
——录制时间,两个月前,搬进来的第一天。
刘淑芬的脸彻底白了。
3.
直播间还没关。
弹幕已经炸了。
但炸的不是我,是他们。
「卧槽这什么反转?」
「这特么不是她女儿自己在那摆拍吗?」
「所以根本就没有偷窥?」
「不对,床上那个是真的植物人吗?眼睛那个……我有点生理不适。」
「刚才谁说要人家跪下来着?出来走两步?」
王建国转身想走。
我伸手拦住他。
「王经理,电可以拉,但这个监控直播里的内容,咱们是不是先解释清楚?」
王建国的脖子根都红了。
「这监控是你装的?你凭什么装监控!」
他反过来质问我。
「你侵犯他人隐私!」
「对!你侵犯隐私!」
刘淑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又尖叫起来。
「我女儿的视频你怎么能录下来!你也是个变态!你们全家都是变态!」
她想冲过去砸屏幕。
我拽住她手腕。
「刘大妈,这监控不是我装的。」
「你问问你女儿,这些视频是谁传给她的,她心里清楚。」
刘淑芬愣住。
屏幕上的视频还在播放。
女孩从窗户边离开,拿起手机打字。
手机的对话界面自动放大在屏幕上。
——妈,照片发你了。
——收到。用这些照片能讹多少钱?
——先要一百万。要不来就让物业配合把事闹大。
——成。那家人就一个女人在家,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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