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婚礼前一天，我妈在亲戚群里@我。
“满枝，明天喜灶不用你管了。你一个离过婚、开小饭馆的女人，别把晦气带到你弟婚宴上。”
弟媳伴娘立刻发了个6.6元红包。
“姐，这钱你拿去买条围裙，明天坐角落吃饭就行。”
群里有人跟着发笑脸。
我看着自己跑了三个月才定下的大锅师傅、桌椅碗筷、菜车酒水，看着那本写满四十桌忌口的流程单，只回了一个字。
“好。”
临走前，我让她签了一张接手单。
第二天中午，四十桌宾客坐满了，厨房连火都没生起来。
1
弟弟结婚喜宴的前一晚，我核对酒席核对到深夜。
到第三十七桌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亲戚群里，我妈姚桂芝@我。
“满枝，明天喜灶不用你管了。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碰喜灶不吉利。你弟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不能让你这身晦气坏了彩头。”
我手里的红笔停在纸上。
第三十七桌，梁家姨父不吃羊肉，旁边小孩鸡蛋过敏，主桌不上花生碎，四号桌老人牙口不好，扣肉要多蒸半个小时。
这些不是我坐在饭馆里想出来的。
是我跑了三个月，挨家挨户问出来的。
村里办婚宴，错一环都能被人说三年。
菜车晚了，师傅走了，桌椅少了，酒水不够了，最后丢的都是许家的脸。
我妈不想管，弟弟害怕管，最后心照不宣都丢给我一个人处理。
美名其曰：
“让我沾沾福气。”
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我接手了，替他们处理好了一切。
明天喜宴就要开始，今晚，我妈却在群里说我晦气，让我别管了。
我拿起手机，想回复什么。
我妈在群里又发了一句。
“你明天穿体面点来吃席，别进厨房。人家新娘家讲究。”
我弟许成梁的语音也弹出来。
“姐，我说两句实话你别不高兴。你开小饭馆那套真的太土了。云巧想要的是那种网红婚礼，你弄个大锅、柴火、蓝围裙，拍出来像村里丧席似的，多难看。”
我听完，点了重播。
不是没听清。
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弟比我小七岁。
我给他垫过婚房首付缺口，替他催过装修，给他妈，也就是我妈，交过住院押金。
准备婚宴这三个月，我饭馆中午最忙的时候都要抽空去看菜价。
晚上关了店，还要坐在灯下对忌口表。
到他嘴里，成了丧席。
我抬头看向院子。
弟媳梁云巧站在花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新娘扇子，没看我。
她旁边的伴娘罗芊芊举着手机，镜头来回晃。
“阿姨早就该这么办了。”
罗芊芊笑得挺甜，
“婚礼是要出片的，不是吃饱就行。大锅菜上不了镜，土灶台拍出来跟扶贫现场一样。”
“云巧，明天的婚宴交给我你就放心吧！绝对比那个晦气的老女人强一百倍。”
我看向她。
“流程单在你手里？”
“这个？”
她从桌上拿起我写了二十多页的流程单，翻了两页，眉毛挑起来。
“八点半收菜，九点半拌凉菜，十点半上蒸笼，梁家三桌不放花生碎……姐，你这是办婚礼还是开会啊？”
她说完，当着院里亲戚的面，把那叠纸撕了。
纸片落在地上，有一张刚好翻过来，上面写着备用师傅的电话。
我蹲下去捡。
罗芊芊还在笑。
“别捡了，我做过好几场草坪婚礼，比你懂。你这种小饭馆思维，真不适合现在年轻人。”
亲戚群里跳出一个红包。
6.6元。
罗芊芊发的。
“姐，这钱你拿去买条围裙，明天坐角落吃饭就行。”
表叔发了个笑脸。
“满枝离过婚身上沾着晦气，能坐席就不错了，就别跟年轻人争了。”
我把纸片一张张捡起来。
手指被纸边划了一下。
口子不深，冒了一点血。
我拿纸巾按住，问罗芊芊：
“你确定全部接手？”
她像听见什么笑话。
“接就接。农村婚宴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多摆几桌菜吗？”
我点头。
从包里拿出一张空白接手单，放在她面前。
“那签字。”
罗芊芊举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2
那张接手单，是我前一天晚上写的。
不是我早知道会被赶走。
是我这些年被娘家使唤多了，养成了一个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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