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话,明着是劝,实则句句都在往苏晚心口上捅刀子。
她得意地炫耀着李建国的权势,贬低着苏晚的无能。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苏晚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只能任他们拿捏。
“就是!”李建国愈发得意,他挺直了腰杆,享受着周围人敬畏的目光,“苏晚,我劝你别胡搅蛮缠,闹到天上去,也没人会帮你这个失婚妇人!”
“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周围的邻居们窃窃私语,看向苏晚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同情和无奈。
是啊,这个年头,女人离了婚,名声就坏了,哪还有什么地位可言,更别说跟李建国这种在村里有点小权的人斗了。
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一唱一和的丑恶嘴脸,苏晚气得发笑,而她身后的陆霆琛,脸色已经冷得能掉下冰渣。
这个糙汉子不懂什么弯弯绕绕,他只知道,他刚过门的媳妇,正在被人指着鼻子欺负。
他猛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瞬间将李建国笼罩在阴影之下。
“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却让李建国的腿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打颤。
陆霆琛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对身后的苏晚说道,语气是与他冷硬外表截然相反的温柔和坚定。
“别怕,有我。”
“不就是点东西吗,我帮你拿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建国那张煞白的脸,小声和苏晚说。
“我以前入伍的时候还有点人脉,这点小事县里有人能办。你不用怕他们上头有人,咱们也有人。”
“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无疑是在告诉苏晚,她不是没有靠山,她的靠山,就是他陆霆琛。
苏晚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这个男人,总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她最踏实的安全感。
然而,她却轻轻拉住了陆霆琛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坚定而明亮,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刚劲和自信。
“不用,谢谢你。”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这是我的事,我要靠自己的本事,把我自己的东西,堂堂正正地拿回来。”
她不能总躲在他的羽翼之下,有些仗,必须自己去打。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苏晚,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陆霆琛看着她眼中的倔强和坚韧,微微一怔。
他见过战场上最勇猛的士兵,却从未在一个女人眼中,看到过如此灼亮的光芒。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强大,独立而自信,让他心头为之一震。
他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欣赏,随即默默地收回了那句“我来解决”,只是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回她身后。
他没有再说话,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去冲,我给你断后。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心安的守护了。
有了陆霆琛做后盾,苏晚再无顾忌,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她直接走到了不远处一个正在巡逻的,戴着帽子的身影面前。
“帽子叔叔,我要报案!”
这一声清亮干脆,让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报案?
为了一点嫁妆,竟然直接报案?
这……这不是把家丑往天上捅吗?
在这个年代,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勇气的。
李建国和林秀秀更是脸色大变,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苏晚竟然敢来这么一手。
不过他们看到那帽子叔叔的脸之后,就松了口气,这不是他们的刘叔吗?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很快,那位帽子叔叔走了过来,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
苏晚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李建国婚内出轨,到李家如何将她扫地出门,再到他们如何霸占自己的嫁妆。
“叔叔,按照婚姻法规定,婚前财产属于个人私有,我的嫁妆是我父母给我的,理应归我所有。
他们现在不仅非法侵占我的个人财产,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和污蔑,这已经触犯了法律。”
她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连婚姻法都搬了出来,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李建国气急败坏地反驳:“你胡说!你一个乡下女人懂什么法!”
帽子叔叔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苏晚,问道:“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苏晚猛地转身,目光扫向人群中几个熟悉的面孔。
“王大娘,我刚嫁到李家时,您是不是亲眼看着我娘把那床新棉被抬进门的?”
被点到名的王大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是啊,那被面还是大红色的,喜庆得很。”
“张婶子,去年冬天,我穿着单衣在河边洗全家人的衣服,冻得晕倒,是不是你把我扶回去的?
你当时是不是还骂我婆婆,说她连我过冬的厚衣裳都收起来了?”
被叫做张婶子的女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叹了口气:“没错,是有这么回事,那老婆子太不是东西了。”
“还有你,李家隔壁的刘大哥,你敢不敢说,你没看见过我婆婆克扣我的口粮,我每天吃的都是猪食一样的糠糊糊?”
一个个证人被苏晚点了出来,他们都是这三年来,或多或少目睹过她在李家受苦的邻居。
起初,他们还有些犹豫,不敢得罪李建国。
可看着苏晚那双清亮又倔强的眼睛,看着她身后那个像山一样沉默却充满力量的男人,他们心底那点仅存的良知被唤醒了。
“我作证!苏晚这丫头在李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是啊,活干得比牛多,吃得比鸡少,太可怜了!”
“那嫁妆确实是她娘家带来的,我们都看着呢!”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时间,群情激奋,所有指责的矛头都对准了李建国和林秀秀。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帽子叔叔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严厉地看向李建国。
刘叔跟不认识李建国一样,冷冰冰的。
“经核实,情况属实。苏晚同志的嫁妆属于其个人财产,你们必须立刻归还!”
“另外,对于你们污蔑他人、侵占他人财产的行为,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如果再犯,绝不轻饶!”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击溃了李建国和林秀秀所有的嚣张气焰。
两人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帽子叔叔和所有邻居的监督下,李建国只能憋屈地领着人,回家去取苏晚的嫁妆。
没过多久,一床红棉被,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被不情不愿地送到了苏晚面前。
苏晚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点了点头。
她抱着自己的东西,昂首挺胸地走到陆霆琛身边,冲他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陆霆琛没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床沉重的棉被,另一只手拎起了那个木箱子,动作稳健有力。
看着苏晚在陆霆琛的陪伴下,昂首挺胸地离开,李建国和林秀秀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在众人鄙夷和嘲讽的指指点点中,灰溜溜地钻回了家。
这一场仗,苏晚赢得漂亮,赢得解气。
她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夺回了属于自己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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