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儿太大,散不掉的。"
"难得买到好的,就吃这一次。"
我徒手掰开,浓烈的气味瞬间漫开来,充满整个车厢。
我把吃剩的壳装进一个袋子,顺手放在了后排那道缝隙旁边。
车子重新上高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后备箱那侧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极力压住的咳嗽声。
我拿出手机,连上车载蓝牙,选了一首节奏很重的歌,把音量开到七成。
"太吵。"贺启南皱眉。
"提神,开长途不能困。"我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专心开车。"
好戏还没开始。
下午两点半。
距离镇上还有不到八十公里。
贺启南的电话响了。
车载屏上显示:妈。
是他妈,钱淑芬。
贺启南慌忙想把通话切到手机听筒,手一抖,直接点了接听,而且是免提。
钱淑芬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来。
"儿啊,你们到了哪里了?我跟你说,今天中午杀的那只鸡,我留着给你炖汤,晚上喝,"她停顿了一秒,然后声音变得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期待,"对了,小蕊还好吗?你藏哪里了?别让她一个人憋太久,她现在月份大了,动不动就头晕,你要多注意,我那大孙子金贵着呢,要是因为那个若晚非要跟回来,害得小蕊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说……"
车厢里的声音停了。
是贺启南颤着手把电话挂掉了。
那几句话还在回响。
小蕊。
月份大了。
大孙子。
要不是那个若晚非要跟回来。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秒,又在下一秒碎掉。
贺启南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车子在高速上继续走,双闪没有开,发动机声音匀速。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我已经不打算开口了。
我说:"启南,还有多远到你家?"
"……还有七十公里。"他的声音哑了。
"那就走吧,"我说,"别让你妈等急了,也别让你的大孙子闷太久。"
贺启南的手抖得方向盘都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他试图开口,我没给他机会。
"专心开车。"
他闭上嘴,不敢再说一个字。
但我的手,已经悄悄打开了备忘录,开始打字。
我在准备。
车子在傍晚六点多开进了镇上。
那条熟悉的老街,灯火亮起来,小摊上有卖糖葫芦的,有卖炸串的,路边挂着新年的红灯笼,随风轻轻摇着。
以前每次看到这条街,我心里会有一种踏实的暖意。
今天没有。
贺启南的老家是一栋三层的自建楼,带个宽敞的院子,门口种了两棵老柿子树。院门口已经贴了新对联,大红的,字迹工整。
钱淑芬站在大门口,伸着脖子朝门外看。
车刚停稳,她脸上就堆起了笑,往这边走了几步,又停住了,看着我下车,笑容微妙地维持着。
"若晚来了,赶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
"不累,钱阿姨,新年好。"
我把准备好的礼盒递过去。
她接住,眼神往车那边瞥了一眼,又移回来,朝贺启南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色的意思很明显。
快把我弄进去,好去放那个人出来。
贺启南接收到了,立刻走过来扶我的胳膊。
"若晚,你先进去喝茶,一天赶路累了,行李我来搬,里面已经收拾好房间了。"
"好啊,"我顺着他的力道往里走,踩着院子里的石板路,在进门之前转回身,对着钱淑芬笑了笑,"阿姨,全家都到了吗?一会儿要拍个全家福。"
钱淑芬的笑僵了一下。
"都……都到了,你先进去,家里暖和。"
我走进了一楼客厅。
贺启南的爸爸贺正国坐在沙发上,见我进来,抬了抬眼皮,"若晚,坐,茶几上有糖。"
电视开着,年前的晚会节目,主持人在说笑话。
我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颗糖,慢慢剥开糖纸。
背后,院子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开一关,是后备箱的动静。
然后是钱淑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院子里静,还是透进来了一点。
"……哎哟,出来了,出来了,快,进客房,别让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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