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眼里只有我。
后来爸爸没了。
妈妈带回了沈婳。
“杳杳,婳婳比你小两岁,以后她就是你的亲妹妹。”
“杳杳,婳婳有重度抑郁症,你让着她一点。”
“杳杳,你怎么又犯病了?你喘起来的声音那么大,婳婳被吓哭了你知不知道?”
“杳杳——”
一声一声。
每一声“杳杳”后面都变成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
黑暗中,我的尸体蜷缩着。
右手攥着一样东西。
至死都没有松开。
杂物间没有窗。
我的灵魂浮在半空,看着那双曾经被妈妈涂过指甲油、系过红绳、一根一根擦护手霜的手,手指关节已经泛起蜡白。
看着妈妈生日送的睡裙,被磨出脏污的口子。
额头见骨的伤口连血都没有。
昨晚半夜,暴雨浇透我,奄奄一息时,沈婳来过。
她没开门,蹲在玻璃后边,歪头扬起嘴角。
把我备用哮喘吸入器,放在地上,抬脚踩碎后。
隔着玻璃静静看我。
我指尖从拍打玻璃变成刮挠,最后无声滑下去。
意识熄灭前。
我按开了袖口的录音笔。
是爸爸留给我的。
他去世后,妈妈扔掉了他几乎所有的遗物。
只有这支录音笔,被我藏在枕头底,幸存下来。
沈婳搬进来第三个月,我开始用它录音。
起初录沈婳半夜翻我书包、抄我作业。
后来录她趁妈妈不在掐我手臂,威胁说要扔掉我的药。
再后来——
是沈婳趁我熟睡,偷偷用手机拍下我所有画稿的快门声。
这些录音我从未给任何人听过。
因为我知道,拿出来,妈妈也只会说:“杳杳,你又在冤枉婳婳。”
但是昨晚。
它录下了风雨声、我越来越弱的喘息。
和沈婳给人打电话时,笑的那句:
“对,明天死了就彻底绝户了,那个老女人不知道我把房子给她卖了,等这小病种一死,保险赔偿金到手,我立刻带你远走高飞。”
失去意识那一刻,我还在想,没有房子,妈妈以后住哪里。
而现在。
我的尸体,蜷缩在这间没有窗、没有光、有老鼠爬过的地下杂物间里。
楼上。
妈妈把手擀面端上桌,在沈婳对面坐下。
“慢一点,小心烫。”
沈婳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眼圈还红着:“阿姨,姐姐真的不要紧吗?外面刚下过雨,地下室好冷的……”
妈妈撇了下嘴,沉下脸。
“别管她。她就是被你爸惯坏了,三天两头用犯病拿捏人——你以为她真喘不上气?她要是真有那么严重,上个月体检怎么过的?”
沈婳低下头,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阿姨至少让老梁给姐姐送瓶水吧?”
“不送。”妈妈说完,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沈婳碗里,“让她饿一顿就老实了。以前她爸在的时候就是这样,关半天就自己哭着出来认错。”
说完,妈妈端着碗的手指一僵,她抬高声音,
“老梁,记得把露台冲一冲,杳杳在外面蹭了一地脏水,明天还有客人来——”
她话没说完,一阵急促敲门声,伴随着警笛响起。
两辆警车,一辆救护车。
妈妈蹙起眉,走向玄关,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警察,领头的是个板寸头。
他越过妈妈的肩膀,扫了一圈客厅。
“同志,请问有什么事?这里有抑郁症患者需要休息,你们的警笛声——”
“林杳杳是住这里吗?”板寸警察打断她。
妈妈眨了下眼:“……她是我女儿,怎么了?”
板寸警察低头看手里的平板:“今晚七点三十二分,市急救调度中心收到一条智能穿戴设备的自动预警,型号AW175,注册用户林杳杳。”
他翻转平板亮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折线图。
“七点四十一分,心率归零,设备判定为心脏骤停。”板寸警察收回屏幕,他抬头,目光直视妈妈。
“GPS定位,就在这栋楼。”
妈妈笑了。
“哎呀,”她叹了口气,一手扶住门框,一手在空中摆了摆,“那个破手表啊——我说她怎么非要戴着不肯摘。同志,你们是被耍了。我女儿她就这个毛病,从小就爱折腾,你说她是不是把那手表泡水里了还是怎么弄的——”
“让我们进去确认一下。”
“这……”妈妈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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