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辞冰封心松动，第一次心软------------------------------------------。。没人敢抬头，但每个人都在用余光追着那双玄色的靴子——靴子往凌云阁的方向去了。凌云阁是禁地。侯爷抱着那个庶女进去了。。院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从她眼前滑过去——老槐树，比偏院那棵歪脖子枣树粗多了。廊下的灯笼，绢纱面上画着山和水。她伸手想摸，够不着。灯笼从她指尖滑过去了。她闻到木头的气味，书的气味，墨的气味。和偏院不一样。偏院是霉的，馊的，灰的。她吸了吸鼻子，把脸转回来，埋进爹爹颈窝里。还是这个味道好闻。太阳晒过的。，手伸上来，摸他的脸。摸到下巴，手指缩回去。又伸出来，又摸一下。“扎。”。。“……再摸一下。”。她把脸凑过去，用自己的脸蛋蹭了蹭他的下巴。胡茬刺在她脸上，刺刺的，痒痒的。她眯起眼睛，蹭完左边，蹭右边。没躲。“不嫌。”。一下。，萧烬辞把她放在软榻上。动作不温柔。像放一件不知道该轻拿还是该重放的兵器。糯糯一屁股陷进锦垫里，腿悬在榻沿外面，晃了晃。比偏院的床软。软很多。，低头看她。脸还是那张脸。眉峰压着，嘴唇抿着。“以后不准乱跑。”。点头。，手伸进怀里，掏了很久。萧烬辞不知道她要掏什么。她掏出来，两只手捧着，举高。
“给爹爹吃。”
是一块桂花糕。碎得不成形了。边缘磕掉了，中间裂着缝，表面粘着毛絮。在她掌心里被体温捂了太久，微微化了，黏成一团。碎渣从她指缝往下掉。
“阿碧姐姐说，爹爹打仗好辛苦。”她仰着脸，眼睛很亮，“糯糯藏了好久的。”
萧烬辞看着那块糕。
窗外槐树上有蝉。叫了一声。又一声。
他蹲下来。视线和糯糯平齐。从她掌心里拿起一小块碎渣，放进嘴里。糕已经变味了。又干又硬，带着体温捂过的潮气，还有皂角的味道。他嚼了嚼。喉结滚了一下。
“……嗯。”
一个字。但糯糯看见他喉结动了。她把自己手里剩下的碎渣全倒进他掌心里。“都给你都给你。糯糯还有。”
萧烬辞看着掌心里那一小堆碎渣。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落在她发顶上。揉了一下。动作很僵。手掌压下去，抬起来，把她的小揪揪揉歪了。但压在她头顶的时候，很轻。
糯糯愣住了。
脑子里有声音响了一下。她没仔细听。她盯着爹爹的耳尖——红了一点点。
她从榻上滑下来。椅子太高。她两只手扒着椅面，脚尖踮起来，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没爬上去。又试一次。又没上去。她回头看他。他没动。她就转回去，踩住椅子腿上凸出来的雕花——那朵花凸出来一点点，刚好够她踩住。膝盖顶上去，手肘撑上去，一点一点蹭上去了。坐稳了，往后一靠。靠在他胸口。
萧烬辞低头看着这只拱上来的东西。眉头拧着。但没推开。
她仰起脸，从下巴往上看他。眼睛很亮。
“爹爹。”
“……”
“讲故事。”
萧烬辞僵住了。军报他倒背得出来。
她不催。就那么仰着脸等。手指揪着他的衣襟，有一下没一下，嘴里哼着一支小调。调子模模糊糊的，听不出是什么。她哼得很认真。
他张嘴。又闭上。又张嘴。
“……从前。”
糯糯竖起耳朵。
他沉默了很久。“……有一只。”
“兔子？”
“……”
“老虎？”
“……”
“小鹿？”
“……老虎。”
“老虎！”她欢呼，小短腿晃起来，“糯糯喜欢老虎！”
萧烬辞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呢？”
“……打猎。”
“打到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太小了。”
她“哦”了一声。想了想，仰起头。“没关系。等小老虎长大，就能打到好多好多猎物。分给爹爹一半。”
她说话的时候眉毛皱着，像真的在替那只老虎操心。
萧烬辞没应声。
窗外蝉叫了一声。
他胸口有什么东西，裂了一道纹。很小。他没管。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侯爷，沈小将军求见。”
萧烬辞眉头一皱。不是让他明天来吗。
侍卫的声音顿了一下。“沈小将军说……想看看小姐。”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糯糯揪着他衣襟的手指停了。沈清辞。原书男主。她记得原书里他后来成了爹爹的死对头。她往爹爹怀里拱了拱。隔着衣料，能听见心跳。一下，一下。
侍卫还在等回话。
她揪着爹爹的衣襟，揪了两下。
“爹爹。”
“嗯。”
“让他进来。”顿了顿。“糯糯想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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