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不见天日。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粗暴的动作摇醒的。
霍司妄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半蹲在我的面前。
地下室昏暗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竟显出几分柔和的错觉。
“起来把这个喝了。”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甜汤,递到我的唇边。
浓郁的杏仁味直冲鼻腔。
我对杏仁严重过敏。
吃下去哪怕一口,都会引发喉咙剧烈肿胀,甚至窒息。
曾经有一次宴会上,我不小心误食了半块沾有杏仁粉的糕点。
霍司妄急得当场掀翻了桌子,抱着我连闯十几个红灯冲进医院。
他在抢救室外守了整整一夜,双眼熬得通红。
事后,他把那个负责点心的厨师打断了手,赶出了京城。
从那以后,霍家方圆十里之内,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与杏仁有关的东西。
而现在,他亲手端着一碗浓郁的杏仁甜汤,逼我喝下去。
“怎么不喝?还要我喂你?”
霍司妄见我不动,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晚樱明天就要接受家族的赐福仪式了,你后天替她上祭台。这碗汤是晚樱亲手熬的,算是提前感谢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原来是为了替林晚樱铺路。
我看着他眼底的不耐烦,突然觉得连呼吸都带着疲惫。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告诉他我会过敏。
我伸出满是血污和泥垢的手,接过那碗汤。
当着他的面,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辛辣的刺激感瞬间灼烧着我的食道,喉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肿胀。
呼吸变得困难,我强忍着窒息的痛苦,将空碗放在地上。
“我喝完了。多谢小叔。”
霍司妄死死盯着我顺从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情绪。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痛快。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你这次倒是学乖了。只要你后天在祭台上安分守己,把晚樱身上的死劫全部引渡干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施舍。
“等事情结束,我会对外宣布我们的婚讯。霍家主母的位置,我一直都给你留着。那些遗物没了就没了,以后我会给你更好的。”
他以为打碎了我的骨头,再给一颗甜枣,我就会感恩戴德地继续做他的垫脚石。
我拼命压制着喉咙里的喘息声,没有让他看出任何异样。
“好。”
我只回答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却让霍司妄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他转身离开地下室,脚步竟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过敏反应让我的脸憋得紫红,空气一丝丝从肺里被抽走。
我在窒息的边缘挣扎了整整一夜。
全凭着系统吊住最后一口气。
距离脱离世界,还剩最后十二小时。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霍司妄,你给的霍家主母位置,我不稀罕了。
这最后一次天灯,我会替你们点燃。
只不过,燃尽的,将是我在这个世界所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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