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母亲！”
我惊呼出声，血液直冲天灵盖。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将母亲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砸向坚硬的青石板。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母亲倒在我身上，咳得撕心裂肺。
一方洁白的丝帕上，很快染上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我怒极反笑，死死盯着那个嚣张跋扈的刁奴，恨不能将其扒皮抽筋。
老嬷嬷见我这般护着母亲，非但不惧，反而双手叉腰，嗓门拔得比之前更高。
“大家伙快看啊！我就说这毒妇有帮凶！”
她指着我和母亲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恶狠狠地带节奏。
“这老虔婆定是府里的管事婆子，你们主仆二人串通一气，合伙欺负我们姑娘！”
“你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姑娘好，容不下这后院里有别的柳莺儿！”
“首辅大人的内宅，真是被你们这群毒妇搞得乌烟瘴气！”
围观百姓的指责声如海啸般压来，将我和母亲死死钉在耻辱柱上，根本不给我们开口辩驳的机会。
跪在地上的柳莺儿见火候已到，立刻添上最后一把柴。
她猛地从地上挣扎起身，披头散发，泪水糊了满脸，发出一声极其悲愤的哀鸣。
“既然姐姐这般容不下我，连下人都敢当街欺辱于我，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她凄厉的哭声响彻整条长街。
“我绝不让首辅大人在中间左右为难，今日便把这条命还给大人！”
话音未落，她竟咬着牙，一头朝着府门前的汉白玉石柱狠狠撞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肉体撞击石柱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柳莺儿的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石柱上，鲜血立刻顺着她光洁的脸颊蜿蜒而下。
她顺势滑落在地，痛苦地蜷缩着身子，死死捂住隆起的腹部。
素色的百迭裙下，一缕殷红的液体蜿蜒流出，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杀人了！一尸两命啊！”
老嬷嬷扑倒在血泊中，发出凄厉的嚎丧声，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门外的百姓暴动了。
“打死这毒妇！给未出世的孩子偿命！”
“如此蛇蝎心肠之人也配当首辅夫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恰逢此时，人群外围突然停下一顶华贵的软轿。
尚书夫人摇曳生姿地走了出来。
我弟弟与吏部尚书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
这可是把首辅拉下马的绝佳把柄，她岂会放过。
她故作震惊地捂住嘴，快步走到摔倒的柳莺儿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
“首辅府的门风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当家主母心胸狭隘至此，连夫君的唯一子嗣都容不下。”
尚书夫人一把扶住柳莺儿的肩膀，转头厉声吩咐随从。
“快去请太医！拿着老爷的对牌去太医院请最好的妇科圣手！”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声音洪亮，刻意让所有人都听清。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亲自守这大门前，绝不让这毒妇再伤害这位无辜的姑娘！”
“我倒要看看首辅回府，怎么给天下人交代这桩人命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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