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我强撑着支起身体,抿唇看向她。
江屿自顾自坐下,打开保温盒,盛出一碗粥。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但你老婆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我也该来看看你。”
“这是我做的粥,趁热喝。”
粥里混着血红的碎肉,刺激着我的神经。
脑海中瞬间浮现父亲被车祸撞死,血肉模糊的场景。
我抬手将粥打翻,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滚出去!滚!”
“向晚……”
江屿红了眼眶,犹豫地望向门口。
乔向晚眼底压着愠色,不满地看着我。
“沈纪川,你在干什么。”
江屿拉住她的手,小声道:
“不怪纪川,他不肯喝我熬的粥。”
“只是不小心烫到了手,挺疼的……”
乔向晚满脸心疼,抓住他的手吹了吹。
她瞪了我一眼,“沈纪川,阿屿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这粥你不喝也得喝。”
说着,她抓住我的胳膊,将我从床上踉跄拽倒。
扯到身上缝针的伤口,钻心的疼。
“乔向晚,你放开我!”
她不顾我的奋力挣扎,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按进地上散落的粥。
恶心感一涌而上,我止不住地干呕。
她冷哼一声,“这不是能喝吗,矫情什么?”
她松开我,牵着江屿的手,柔声道:
“阿屿,我带你去上药。”
“那纪川……”
江屿看了我一眼。
那眼底的得意深深刺痛我。
乔向晚头也没回,“不用管他,怪我这些年把他惯得无法无天。”
她走得急,没有看见我身上伤口撕裂汩汩而出的鲜血。
我又哭又笑,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门口的护士传来低语:
“刚才出去的是院长和院长先生吧,他们真般配。”
“看不出我们冷面无私的院长还是个贤妻呢,她一天三顿换着法给她老公做饭吃……”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脏像被划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冷风猛地往里灌。
结婚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吃过乔向晚做的饭。
原来她不是不会,而是不愿。
我颤着手给律师打去电话:
“给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送到医院来。”
我独自在病房休息了两天。
拿到离婚协议后,我直奔江屿的病房。
正打算推开门,却听到他的啜泣声:
“师姐,纪川还是这么恨我。”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乔向晚低声安慰他:
“不会的。”
“当年你撞死师父的那辆车我已经处理了。”
“所有目击者都被我送出了国。”
“没人会知道是你做的。”
我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心口好像被人生生挖走一块,疼得发抖。
当年撞死我爸的人竟然是江屿!
怪不得,这么多年我都找不到凶手。
原来我最信任的妻子早就替她处理好一切……
眼泪猛地决堤,我强压心中汹涌的悲痛,一把推开门:
“江屿,原来你就是撞死我爸的凶手!”
乔向晚霎时变了脸色。
她慌忙关上门,将我扯了进去。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乔向晚,我爸把你当成亲生女儿!”
“可你呢,你竟然替杀害他的凶手隐瞒真相!”
江屿冲上来,张开双臂护在她身前,梗着脖子道:
“纪川,有什么冲我来,向晚是无辜的,她只是太在乎我……”
我扬手就要打他,却被乔向晚抓住手腕。
她从牙缝里挤出警告:
“沈纪川,你敢动他试试?”
“当年的事,要怪就怪师父执意要报警,是他把阿屿逼上绝路!”
那瞬间,我浑身血液像是骤然冻僵,连呼吸都被生生掐断。
世界静得只剩下我失控的心跳,和眼前这张陌生又残忍的脸。
我死死盯着她,眼泪汹涌而出:
“我要报警……我要把你们全都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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