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地震,妻子为救我成了植物人。
我贴身照顾了她十年。
几乎哭瞎了眼,熬白了发。
可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吞了半瓶安眠药。
我哭着扣她的喉咙,她却笑着坦白:
“其实那天,我并不知道你也在。”
夜晚冷风阵阵,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想救的人是阿屿。”
“现在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真后悔啊,当年我就算抛弃一切,也该嫁给他的……”
江屿是她的初恋。
她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照片。
我心如死灰,在她的尸体旁枯坐一夜。
最后吞了剩的半瓶药,在剧痛中停止呼吸。
再睁眼,我回到了地震那天。
房屋剧烈晃动,我颤抖着拿出包里的肾脏自愿捐赠报告,撕了个粉碎。
这辈子,如她所愿。
……
耳边全是凄厉的尖叫哭喊。
有人猛地拽了我一把,“发什么呆!快跑啊!”
我才回过神,慌慌张张往楼梯口冲。
突然一股蛮力从背后推来。
我脚下一崴,整个人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阿屿!”
是乔向晚,她正逆着人群,着急寻找江屿的身影。
心脏疼得不像话。
我踉跄爬起来,想逃。
头顶却轰然倒塌,将我死死压在废墟下。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我呕出一口血。
隔着激荡的灰尘,我看见乔向晚奋力扑向江屿的怀抱。
“阿屿别怕,有我陪你。”
我指尖下意识蜷缩,掐进肉里。
当年目睹父亲车祸后,我得了重度抑郁。
无数个夜晚,她都抱着我哄,“老公别怕,有我陪你。”
如今听到同样的话,我却觉得心如刀绞。
四目相对,她看到了我。
只是瞬间的慌乱,就立马收回视线。
我几乎咬碎了牙,才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呼喊咽了回去。
她牵着江屿,从我身上跨过。
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我眼前发黑,意识在血腥味里渐渐模糊。
再睁眼,我已经得救,躺在担架上。
耳边是救援人员的喊叫:
“前往临市医院的飞机还能乘坐一人!”
“受伤严重的先走!”
我身边的护士连忙举手。
“这位先生身上多处骨折,大腿内侧划伤大出血,需要紧急就医……”
“让阿屿先上飞机。”
乔向晚打断她的话,搀扶着江屿走过去。
“他脚扭了,走不动路。”
“你们动作轻点,别弄疼他。”
我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江屿被她护得好好的,白色衬衫洁白无瑕,连尘土都没染上。
“可是他根本没有受伤……”
护士愤愤不平。
“我是临市医院的院长。”
乔向晚冷着脸,递过去一张名片。
“照顾不好他,你们也就不用干了。”
碍于她的身份,一行人只能小心翼翼将江屿抬上飞机。
江屿牵着乔向晚的手,依依不舍。
“师姐,照顾好自己。”
乔向晚红了眼眶,喋喋不休嘱咐了护士好多。
说江屿的血型。
说他的过敏原和不能吃的食物。
说落地后要第一时间和她联系,让她安心。
这些话混着寒风。
一点点,割开我的心。
最后她取下脖子上的护身符,塞进江屿手里。
“等我。”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泪汹涌而出。
那护身符是一年前,乔向晚去境外医院支援时。
我在庙里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
眼看飞机门即将关闭。
随行的老医生用听诊测了测我的心跳,忽然惊慌出声:
“这里有心脏病患者,让他先上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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