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递了半寸，轻声唤道：“江姑娘？”
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张虚伪至极的脸，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我缓缓收回手，将衣袖拢好，端端正正地坐在原位，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多谢殿下错爱。只是这玉佩太过贵重，臣女福薄，只怕受不起。”
此言一出，流觞亭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长公主原本还在轻摇着团扇看戏，此时动作也猛地一顿，诧异地看向我。
萧珏面具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眼眸微眯，似乎不敢相信在这个京城里，竟然有女人会当众拒绝他睿王的求娶。
“江姑娘这是何意？可是本王哪里唐突了？”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隐隐的压迫感。
卧槽！卧槽！江挽居然拒绝了！原著里没有这一段啊！
怎么回事？剧情偏离了？炮灰女配突然长脑子了？
干得漂亮！这渣男的玉佩谁爱要谁要，真以为我们挽姐稀罕一个名存实亡的正妃之位吗？
别高兴得太早，江挽这么当众下睿王的面子，侯府的老太太和她父亲绝对饶不了她。古代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得她拒绝？
弹幕说得没错。
人群中，我父亲镇国侯的面色已经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斥责：
“挽儿！不可胡闹！睿王殿下当众求娶，是你天大的福分，更是我侯府的荣耀。还不快接下玉佩，谢殿下恩典！”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父亲搬出了“侯府荣耀”这四个字，便是一种极强的道德绑架。
在世家大族，女儿的婚事从来都是家族利益的筹码。
若我不接，便是不顾家族荣辱，是不孝不义。
我抬起头，直视着父亲那双充满功利与不容置疑的眼睛。
为了这份虚无的荣耀，书中的江挽付出了全族男丁战死的代价。
我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
“父亲，”我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身量虽不似男子魁梧，但气势却不输任何人，“婚姻大事，确需父母之命。但殿下今日是在长公主的赏花宴上突然发难，未曾遣媒人上门，未曾合过八字。若臣女今日贸然接下这私相授受的信物，他日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镇国侯府的家教，说臣女是个不知廉耻、私定终身之辈？”
我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句句在理。
既保全了自己，又反将了萧珏一军。
点出他此举不合礼数，有逼婚之嫌。
萧珏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本想借着大庭广众之下的压力，逼我低头应下，造成既定事实，却没想到我江挽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当众指责他不知礼数。
“江姑娘言重了，是本王思虑不周，太过心急了。”萧珏强行咽下这口气，顺着台阶下，只是那握着玉佩的手指骨节泛白，显然气得不轻。
天呐！江挽这张嘴绝了！三言两语就把逼婚变成了男方不知礼数，这气场，爱了爱了！
可是庶妹要开始作妖了。原著里这庶妹最擅长用道德绑架来恶心人。
果然，弹幕刚飘过去，一直在角落里装柔弱的江雪突然站了起来。
她眼眶含泪，身姿如弱柳扶风般走到我面前，声音颤抖却又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长姐……睿王殿下一片赤诚，长姐怎可如此伤殿下的心？殿下乃天潢贵胄，能看上长姐是侯府的福气。长姐若是对雪儿有什么不满，冲着雪儿来便是，千万别为了置气，毁了侯府和王府的交情啊！”
3
好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她这话一出，周围人看向我的眼神立刻变了。
仿佛我拒绝睿王，不是因为礼数不合，而是因为我在家里善妒，欺压庶妹，连带着把脾气发到了外人身上。
父亲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瞪着我，怒斥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妹妹一向温顺，你不仅不念姐妹之情，如今还要在长公主面前丢尽侯府的脸面吗？！”
面对父亲和庶妹的联手打压，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这种所谓的亲情羁绊与道德绑架，或许能将以前那个江挽困死，但在知道了他们虚伪的面目后，只让我觉得可笑。
“妹妹这话倒是奇了。”我微微倾身，看着江雪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睿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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