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影子的眼睛------------------------------------------,沉甸甸地压在陆家老宅的琉璃瓦上。,每逢苏梨的忌日,整个宅子都要换上白色的灯笼,连花园里的晚香玉都要修剪得整整齐齐,仿佛那是苏梨生前最爱的模样。,铜镜里映出她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镜中的女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发髻上插着一支苏梨生前最爱的白玉簪子。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照片里那个笑容温婉的苏梨。“太太,陆先生请您去书房。”保姆阿琴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三年了,从她顶着这张脸走进陆家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沈清棠,她是苏梨的影子,是陆宴臣用来填补遗憾的工具。,旗袍下摆轻轻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透出昏黄的光。,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陆宴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握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眼神晦暗不明。他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平日里那副运筹帷幄的冷峻模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颓废的脆弱。“你来了。”,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桌上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那是苏梨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笑得灿烂,手里拿着一支沾着泥巴的棠梨花。,规规矩矩地站好。“宴臣,该休息了,喝多了伤身。”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眼神像淬了冰。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里的痛楚和愤怒瞬间被点燃。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活着?为什么她要顶着苏梨的脸,在他面前晃悠?“伤身?”陆宴臣冷笑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喝死在这里,你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离开,去找你那个青梅竹马了?”。
她知道陆宴臣在胡说八道。她没有青梅竹马,她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个男人。只是这份爱,卑微得连尘埃都不如。
“我没有。”她低声说。
“没有?”陆宴臣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她。他身上冰冷的气息带着浓重的酒味,将她整个人笼罩。
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用力地摩挲着她的眼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她的皮肤。
“你的眼睛真像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痴迷,又带着一丝残忍的恨意,“像到让我有时候会分不清,我到底是在看着你,还是在看着她。”
沈清棠疼得皱起了眉,却没有躲开。
她知道,只要她躲了,陆宴臣会更生气。在他眼里,苏梨是完美的,苏梨不会躲,苏梨只会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宴臣,疼。”她轻声求饶。
陆宴臣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眼底泛起的生理性泪水,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楚楚可怜,像极了苏梨哭的时候。
他心里一阵烦躁。他恨这种感觉,恨自己明明知道她是假的,却还是会因为这张脸而心软。
“滚出去。”他收回手,转身重新坐回椅子上,背对着她,“我不想再看到你。”
沈清棠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这三年,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为了讨好他,她学着苏梨的喜好,吃她爱吃的食物,穿她爱穿的衣服,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模仿着苏梨的温柔。她以为,只要她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陆宴臣会爱上她这个人,而不仅仅是这双眼睛。
但现实告诉她,她错了。
无论她怎么做,她永远都只是苏梨的影子。一个没有灵魂的复制品。
她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轻轻地放在书桌上。
支票上写着一个天文数字,那是她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陆宴臣,”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三年,我欠你的,都还清了。”
陆宴臣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回头,冷冷地问:“什么意思?”
“我要走。”沈清棠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沈清棠,不再是苏梨的影子。你爱的是她,那就让她陪着你,别再拉着我陪葬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许久,陆宴臣终于转过身。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暴怒。
“走?”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沈清棠,你是忘了你的身份吗?你是我的妻子,我说过,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踏出这个家门半步!”
“我不是你的囚犯。”沈清棠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像极了苏梨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柔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你不是囚犯,你是我的药。”陆宴臣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没有你这张脸,我怎么活?”
“那就去死。”沈清棠冷冷地说。
她甩开他的手,拿起桌上的支票,转身走向门口。
“站住!”陆宴臣暴喝一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墙壁。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沈清棠的脚步没有停,她推开门,走进了门外无边的雨夜中。
雨很大,打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那个男人此刻一定正抱着苏梨的照片,痛哭流涕,或者愤怒地砸东西。但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个他口中“像极了苏梨”的女人,在这一刻,是真的心死了。
雨落棠梨,从此,再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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