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碎了
年夜饭的饺子刚出锅,婆婆就把我的碗摔在了地上。
碎瓷片蹦到我脚面上,汤汁溅了一裤腿。堂屋里三十多个亲戚齐刷刷看过来,空气突然安静。
“女人没资格上桌。”婆婆王桂兰拍掉手上的渣子,下巴朝厨房方向一抬,“去那边蹲着吃。”
我低头看了眼地上碎掉的碗——那是我从城里带回来的,骨瓷的,一套六只,三千多块。
“妈,这桌菜是我做的。”我尽量压着火,“我连坐下吃的资格都没有?”
“你做的怎么了?”王桂兰嗓门大起来,“你嫁进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我们赵家的规矩就是女人不上桌!”
她说着,还朝主桌那边看了一眼,像是在求认同。
主桌上坐着公公、赵鹏的大伯二叔、还有几个堂兄弟。男人们面前摆着我花了一下午做的菜:蒜蓉龙虾、清蒸鲍鱼、红酒烩和牛。公公正夹着一块牛排放嘴里,嚼了两口,含混地说:“听你妈的。”
我转头看向赵鹏。
他坐在主桌最边上,正端着我酿的梅子酒。被我盯了三秒,他放下杯子,低头夹菜:“大过年的,别闹了。”
别闹。
我做了八道菜,自带了八千多块的食材,请假半天扣了六百块工资。现在连个凳子都不给,让我蹲厨房吃,这叫“别闹”?
旁边几个婶子开始嘀嘀咕咕:“城里媳妇就是不懂事。老赵家规矩多少年了,就她事多。人家新媳妇都蹲过厨房,就她金贵?”
王桂兰得了势,又补一句:“女人做饭是应该的,上桌就乱了规矩。去去去,厨房里有剩菜,凑合一顿。”
剩菜。
我看了眼灶台上那盘留给女人的“剩菜”——几片白菜叶子,一碗凉透的米饭。她们连我做的龙虾都没分到一勺。
我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我突然不想忍了。
我慢慢弯下腰,把碎碗片捡起来,一片一片码在桌上。
王桂兰以为我服软了,哼了一声:“这就对了。女人嘛——”
“妈。”我打断她,掏出手机,“这桌菜,如果在我工作的餐厅点,多少钱您知道吗?”
她愣了。
我打开计算器,一边按键一边念:“龙虾一斤半,市价三百八;鲍鱼十二头,四百二;和牛两斤,一千六……加上其他配菜和加工费,一桌6888元,不含服务费。”
堂屋里安静了。
“今天咱家摆了三桌。”我抬起手机屏幕,亮给所有人看,“总额20664元。另外我自带的食材成本8120元。人工费我按小时算,今天干了八小时,我在餐厅时薪三百,两千四。总计——”
我把计算器上的数字转过去。
“三万一千一百八十四块。”
王桂兰脸都绿了:“你疯了吧?嫁进我们家还要钱?”
“您不是说女人没资格上桌吗?”我一字一顿,“那女人做的菜,男人也没资格吃。想吃,付钱。或者你们现在让我坐下,咱们好好吃这顿饭。”
赵鹏终于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给我坐下!”
“我坐哪儿?”我看着他,“厨房地上?还是您腿上?”
大舅公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大过年的,让她坐下吧,也不差一双筷子。”
王桂兰一拍桌子:“不行!规矩不能破!今天让她上桌,明天还不骑我头上?”
“行。”我收起手机,“规矩就是:女人不上桌,那男人也别吃女人做的菜。你们自己选。”
说完,我开始收菜。
市价6888
我端走第一盘龙虾的时候,王桂兰炸了。
“你敢!”她冲过来抢盘子,指甲划过我手背,三道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我没还手,把龙虾放回桌上,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
这是我下午就设好的备用方案——不是为了闹事,是怕自己吃亏。在婆家三年,我已经学会留证据。
镜头对准自己,我尽量声音平稳:“各位网友,我现在在婆家年夜饭现场。我做了三桌菜,花了八千多块,婆婆不让我上桌,说女人没资格。现在他们要白吃我做的东西,不付钱,也不给我凳子。”
直播间涌入几百人,弹幕开始飘。
“真的假的?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规矩?心疼小姐姐。”
王桂兰没见过这阵仗,愣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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