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楔子
雨水打在车窗上,像无数根细针试图刺穿玻璃。
林深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挡风玻璃外的世界被雨刮器切割成模糊的碎片,每次刮过都像是撕开一道伤口,然后又迅速被新的雨水填满。
三年了。
他闭上眼睛,那个声音还在耳边——
“林深,嫂子是被你害死的。”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保单照片。投保人:林深。被保人:苏晚。险种:定期寿险。保额:三百万。保单状态:已赔付。
手机又震了一下,新的消息弹出来:**“明天下午三点,我们老地方见。你敢来吗?”**
发信人:周野。苏晚的弟弟。
林深没有回复。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座椅上,发动了引擎。
车灯照亮了前方湿漉漉的柏油路。他正准备挂挡,余光扫过后视镜——
后排座上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湿透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水滴从裙摆滴落在座椅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林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
女人的脖子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着,像是颈椎被彻底折断。她的左手抬起来,指向他,指尖苍白发皱——典型的溺水体征。
一个声音从他记忆深处浮上来,是他自己三年前说过的话:
*“保单条款第六条:被保险人因酗酒导致意外,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死亡地点不符合意外事故特征。根据尸检报告,血液酒精含量为0.23%。赔付结论:不予赔付。”*
女人抬起头的瞬间,林深猛地踩下油门。
轮胎在积水路面上打滑,车身甩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后排传来骨骼摩擦的咔咔声,以及某种湿漉漉的东西在地板上拖行的动静。
导航屏幕开始闪烁,GPS信号丢失。中控屏上跳出一行绿色的文字:
**“车辆偏离路线。正在重新规划。目的地:■■■■”**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像是有什么东西沿途吞噬光线。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车灯照出的那一点点光柱。
最后,光线彻底消失。
林深的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但车速表却开始下降——80、60、40、20——
归零。
车停下了。
引擎熄火。
绝对的寂静中,后排那个湿漉漉的声音响了起来。
“*姐……夫……*”
声音像是从灌满水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
黑暗中,林深的手慢慢松开了方向盘。
他没有尖叫,没有祈祷。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在车里发抖的男人,而是保险调查员林深。
“你是想问保单的事,”他说,“那我们就用保单的方式解决。”
他的手伸向副驾驶的手套箱,打开,里面放着一支录音笔、一个放大镜、一把比例尺和一本边角磨损的《保险法》。
这些都是他的老搭档。
“我是保险调查员。”
他的声音稳定下来。
“这是我的勘损现场。”
仪表盘上最后一丝光芒熄灭。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翻开了。
像是一张巨大的保单,正在等待他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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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保单
林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站在一间老房子的客厅里。
这是一幢典型的南方农村自建房,水泥地面,白灰墙,墙角有渗水的痕迹,呈不规则的深色图案——像是某种腐坏的藻类在墙上生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霉味是基底,上面压着烧过纸钱的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东西,带着甜腻的腐臭。
像是停尸房里,遗体停放超过72小时后开始渗出的那种气味。
他曾经在调查一起养老院骗保案时闻到过。
林深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眼睛快速扫过整个空间,脑中自动开启勘察模式——
**现场环境:** 客厅约25平方米,四方形结构。北面是入户门,门框上方挂着一面八卦镜,镜面布满裂纹但未破碎——典型的挡煞布置。东面墙有一扇窗户,玻璃上贴着泛黄的报纸,隐约能看到“农历七月诸事不宜”等字眼。西面墙正中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有香炉、烛台和一张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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